我再也撐不住了。

　　我甩開她的手，推開圍觀的人群，像個瘋子一樣沖出了幼兒園。

　　我徹底崩潰了。

　　我把自己鎖在房間里，不吃不喝，不言不語。

　　爸爸媽媽在外面敲門，從一開始的怒罵，到后來的哀求，再到最后的沉默。

　　我都沒有任何回應(yīng)。

　　就這樣過了不知道多久，一天，還是兩天。

　　深夜，就在我昏昏沉沉即將睡去時，又響起了敲門聲。

　　是媽媽。

　　她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，甚至帶著一絲懇求。

　　“瑤瑤，開門，媽媽想跟你談?wù)劇！?/p>

　　我沒有動。

　　她又說，“你就算要恨我們，也得讓我們把話說清楚，不是嗎？”

　　我猶豫很久，最終還是從床上爬起來，打開了門。

　　媽媽走了進來，眼睛紅腫，臉上滿是淚痕。

　　她手里拿著一沓照片。

　　她走到我床邊，突然將手里的東西狠狠地摔在我面前。

　　照片散了一地。

　　我只看了一眼，便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
　　那些照片，是我被從大山里解救出來時，為了取證拍下的。

　　那是一張從土屋的破窗戶外偷拍的遠景。

　　照片里，幾個赤著上身的男人，正圍著一個蜷縮在角落里的瘦小身影。

　　那個身影，是我。

　　這是我最深的噩夢，是我寧愿死也不愿再回想的畫面。

　　“你讓我們怎么面對你？”

　　媽媽指著那張照片，對我嘶吼。

　　“你以為我們想這樣對你嗎？可我們一閉上眼，就是這個畫面！就是所有男人圍著你的畫面！你讓我們怎么裝作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！”

　　眼淚從她臉上滑落。

　　“佳佳在幼兒園被小朋友指著鼻子嘲笑，我和你爸在工作單位也被人指指點點！你以為我們好過嗎？！”

　　她的每句話都像沾了鹽的鞭子。

　　一下一下來回抽打在我的心上，直到血肉模糊。

　　爸爸聽到媽媽的哭聲，也沖了進來。

　　他看到地上的照片，臉色一白，然后快步走過去，從背后輕輕抱住情緒失控的媽媽。

　　爸爸抬起頭看我，臉上全是倦意。

　　“晚晚，我們都知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?！?/p>

　　“我們也知道你是為了救佳佳才被拐進大山里的，你是個好姐姐?？墒恰墒悄阕屛覀冊趺催^心里的那道坎？”

　　他嘆了一口氣。

　　“我和你媽媽，從你被救回來的那一刻起，就沒有睡過一個好覺。白天要裝作若無其事，晚上就整夜整夜地做噩夢。”

　　“我們努力地想忘記，想讓你也忘記，想讓這個家回到從前?？墒悄隳兀俊?/p>

　　他指著我，聲音里充滿了失望。

　　“你現(xiàn)在又用不吃不喝來折磨我們，懲罰我們！”

　　“你能不能懂點事？你能不能體諒一下我們做父母的心情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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