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傅府的暖閣內(nèi),熏籠燃著清雅的蘭香,沈知意端坐于案前,指尖捏著太傅昨夜手書的副本,目光沉凝。窗外日光正好,透過雕花窗欞灑在紙頁上,將“三皇子黨羽滲透春闈”的字跡映得愈發(fā)清晰。
“姑娘,周尚書府上的管家求見,說有要事面稟?!笔膛嗪梯p聲回話,語氣中帶著幾分警惕。
沈知意抬眸,眼底閃過一絲了然。她昨日托太傅遞話,原是試探各方反應(yīng),沒想到周顯竟來得如此之快,還選了這般迂回的方式?!罢埶酵鈴d等候,就說我更衣便來?!?/p>
片刻后,沈知意身著月白綾裙,素釵綰發(fā),一身清雅模樣出現(xiàn)在外廳。周府管家見了她,忙躬身行禮,臉上堆著客套的笑:“沈姑娘安好,我家老爺聽聞姑娘近日在太傅府幫忙整理典籍,特意讓小人送些上好的徽墨與宣紙過來,聊表心意。”
管家說罷,示意隨從奉上禮盒,眼神卻不住地打量四周,神色間透著焦灼。沈知意瞥了眼禮盒,并未去接,只是淡淡開口:“周大人費(fèi)心了。只是無功不受祿,這些文房四寶太過貴重,我斷不能收?!?/p>
管家臉色一僵,忙壓低聲音:“姑娘,我家老爺有句話讓小人轉(zhuǎn)告——春闈考官增補(bǔ)之事,實(shí)乃為國選材,并無他意。若蕭侯爺與姑娘肯高抬貴手,日后必有厚報(bào)?!?/p>
“厚報(bào)?”沈知意輕笑一聲,語氣驟然轉(zhuǎn)冷,“周大人是想讓我沈知意,與他一同違背祖制,罔顧國本嗎?”她上前一步,目光銳利如鋒,“增補(bǔ)考官名單中三人,一個(gè)是前年科場舞弊案的漏網(wǎng)之魚,一個(gè)欠了三皇子十萬兩白銀,還有一個(gè)的親侄正在三皇子府中任職。這些,周大人莫非都不知情?”
管家渾身一震,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他沒想到這位看似柔弱的貴女,竟早已將底細(xì)查得一清二楚。
“姑娘……”管家還想辯解,卻被沈知意抬手打斷?!盎厝ジ嬖V周大人,想要讓名單通過,除非先過了祖制這關(guān),過了天下士子的悠悠之口。”她頓了頓,聲音添了幾分威懾,“若他執(zhí)意妄為,明日一早,這些證據(jù)便會出現(xiàn)在御史臺的案頭。”
管家嚇得雙腿發(fā)軟,連滾帶爬地帶著禮盒離開了太傅府。青禾看著他的背影,憂心道:“姑娘,這樣會不會徹底得罪周尚書和三皇子?”
沈知意回到暖閣,重新拿起那卷名冊,指尖在“李默”“張謙”兩個(gè)名字上輕輕一點(diǎn):“得罪已是必然,與其被動(dòng)應(yīng)對,不如主動(dòng)破局?!彼D(zhuǎn)頭吩咐,“青禾,替我備車,去見吏部左侍郎。”
“左侍郎大人向來中立,他會肯幫我們嗎?”
“他雖中立,卻最看重名聲?!鄙蛑忭髁?,“三皇子黨羽把持春闈,于他而言亦是隱患。我們只需點(diǎn)醒他,唇亡齒寒的道理,他自然明白。”
馬車駛離太傅府時(shí),沈知意掀開簾角,望向國子監(jiān)的方向。她知道,蕭徹在議事廳正面臨著交鋒,而她這邊,便是打破僵局的關(guān)鍵。
春闈之事,從來都不是朝堂上的孤軍奮戰(zhàn),而是內(nèi)外呼應(yīng)的全盤棋局。她要做的,便是為蕭徹掃清后路,讓這場暗流涌動(dòng)的博弈,朝著公允的方向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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