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，縣衙的人便封了醫(yī)館。

　　縣令站在門外，神色為難。

　　“陸娘子，本官也是奉欽差之命辦事。你若拿不出良籍，只能先隨我們走。”

　　我取出生母的舊籍和自己在金陵立下的女戶文書。

　　“我承繼母籍，自請(qǐng)女戶，官府已經(jīng)落印?！?/p>

　　蕭錦安接過文書，只掃了一眼便扔到地上。

　　“金陵小吏審查不嚴(yán)，這份文書作廢?！?/p>

　　我彎腰撿起，撣去上面的灰。

　　“所以蕭大人是要以公徇私？”

　　“我是在帶你回正途?！?/p>

　　他看著我，聲音低沉。

　　“明華，只要你肯跟我回京，今日之事便到此為止。”

　　“你仍是陸家二姑娘，也會(huì)是我的平妻。”

　　我抿了抿唇。

　　“若我不肯呢？”

　　蕭錦安目光冷下來。

　　“只要我還在朝堂一日，這江南便沒有你自立門戶的法理。”

　　縣令低下頭，不敢出聲。

　　醫(yī)館外擠滿了百姓。

　　有人替我爭(zhēng)辯，立刻被差役推開。

　　我握緊女戶文書。

　　前世蕭錦安曾說，他會(huì)護(hù)我一生。

　　如今最想將我重新關(guān)進(jìn)牢籠的人，也是他。

　　“蕭大人好大的官威?！?/p>

　　謝驚塵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。

　　他帶著兩名親兵走進(jìn)醫(yī)館，將一卷案宗拍在桌上。

　　“陸明華的戶籍，是本將派人到金陵逐項(xiàng)核實(shí)的。舊籍、保人、官印，樣樣齊全?！?/p>

　　蕭錦安臉色微變。

　　“你憑什么插手地方戶籍？”

　　謝驚塵取出欽差副使令牌。

　　“憑圣上命我協(xié)查江南疫后民生。”

　　“蕭大人若有異議，不妨同我回京，在御史臺(tái)面前逐條辯一辯?！?/p>

　　他翻開案宗。

　　“第一條，以巡鹽為名擅離轄區(qū)?！?/p>

　　“第二條，命地方官封鎖合法醫(yī)館。”

　　“第三條，以陸家逃女之名強(qiáng)抓良民?！?/p>

　　謝驚塵抬起眼。

　　“這些罪名，夠不夠蕭大人丟掉頭上的烏紗帽？”

　　蕭錦安死死盯著他。

　　“謝將軍前途無量，何必為一個(gè)女人與我作對(duì)？”

　　謝驚塵沒有動(dòng)怒。

　　他轉(zhuǎn)頭看了我一眼，眼神坦蕩。

　　“蕭大人又錯(cuò)了?！?/p>

　　“不是我為她同你作對(duì)，是她堂堂正正，不該受人欺凌?！?/p>

　　“陸明華不是任何人的附屬。她是我敬重的大夫，也是我此生唯一想并肩同行的人。”

　　門外漸漸安靜。

　　謝驚塵往前半步。

　　“你若再糾纏，我便是褪了這身官服，也會(huì)陪你查到底?！?/p>

　　蕭錦安看著我們，嘴唇微微發(fā)抖。

　　許久，他啞聲問我：

　　“你寧愿信他，也不肯信我？”

　　我站到謝驚塵身側(cè)。

　　“我信律法?！?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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