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

　　姜雪棠笑著應了，說改日替她問問。

　　晚間阿昭睡了，她端著茶盞去找江懷瑾，才提了半句，江懷瑾的臉色便沉了下來。

　　他沒有接話，只低頭撥弄茶蓋，半晌才悶聲道：

　　“這種話，以后不必替人傳?！?/p>

　　姜雪棠愣在原地，方才還掛在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斂了下去。

　　她遲疑著開口，試探問道：“阿兄，是公務纏身，眼下無心談婚論嫁嗎？”

　　江懷瑾抬眼，目光直直落在她臉上，眼神格外認真：“不是。我心中，早已經(jīng)有了屬意之人?！?/p>

　　姜雪棠心頭一跳，下意識追問：“是誰？哪位姑娘？”

　　江懷瑾沒有答話，只是靜靜望著她。

　　這沉默讓姜雪棠心頭猛地一震，幾分難以置信浮上眼底。

　　她慌忙移開視線，胡亂猜測，試圖避開這個可怕的猜想：

　　“是上次那個送你香囊的藥農之女？還是州府那位對你頗有好感的同僚之妹？”

　　“你待她們向來溫和?！?/p>

　　江懷瑾聲音低沉而清晰：

　　“我對藥農之女和善，是那日你在現(xiàn)場，我想借賞賜藥材的由頭，把東西輾轉送到你的手上?！?/p>

　　“我與州府同僚之妹往來，不過是想借著交際，尋一個合理的借口，多打探你的近況。當年你困在國公府，我沒有正當理由登門，只能借著旁人，一點點獲取你的消息?！?/p>

　　姜雪棠渾身微微發(fā)僵。

　　從前那些被她歸為兄長關懷的片段，此刻全部變了意味。

　　“你以為我為什么來江南？”他笑了一下，有些自嘲，“鹽運的案子是真，可京兆尹的差事我做了三年，陛下從沒想過調我走，是我自己去求的。因為我想守在你身邊，棠棠?！?/p>

　　她端著茶盞的手微微發(fā)顫，茶湯晃出來燙了指尖也渾然不覺。

　　江懷瑾見她這副模樣，沒有逼她，反倒退開半步，語氣緩了下來：

　　“我說這些不是要你如何。從前你喜歡裴則安，我便只做你的兄長，守著該守的界限。后來你受了委屈要離開，我便替你把路鋪平。往后也是一樣……”

　　“你愿意接受我的心意，我便做你的夫君；你若不愿意，我仍舊是你的阿兄，一輩子都是。”

　　他抬手替她把晃出來的茶湯擦干凈，指腹隔著帕子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，又收回去。

　　“你不用急著回答我，慢慢想。”

　　從那夜起，姜雪棠便有些不知該如何面對江懷瑾。

　　她照常去山莊學醫(yī)抄方，照常替人看診。

　　可每次江懷瑾踏進院門，她便不由自主地挪開目光。

　　說話客氣疏離，刻意避開二人獨處的時刻。

　　這份微妙的僵持沒有持續(xù)太久。

　　幾日之后，姜雪棠去往山下村落出診，遇上當?shù)剜l(xiāng)紳家的惡奴。

　　鄉(xiāng)紳聽聞她是和離過的女子行醫(yī)，當眾出言羞辱，又要強搶她帶回府中。

　　混亂之間，石塊破空砸向姜雪棠。

　　千鈞一發(fā)之際，一道人影猛地沖過來擋在她身前。

　　江懷瑾胳膊被碎石劃開一道很深的口子，鮮血瞬間浸透衣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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