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年后，我們拿下第二家酒店集團(tuán)。

　　一年后，團(tuán)隊從兩個人變成二十三個人。

　　第二年年底，海臨分部的訂單第一次超過總部。

　　程野拎著一瓶酒飛過來，坐在那張還沒舍得換掉的舊會議桌上感嘆：

　　“當(dāng)初讓你來追一個爛項目，沒想到追出半壁江山?！?/p>

　　我把財務(wù)報表卷起來敲他?！罢l的項目爛？”

　　“我的錯。許總的項目英明神武?！?/p>

　　賀景舟剛好推門進(jìn)來。

　　他聽見最后一句，把新辦公室的續(xù)租合同放到我面前。

　　“那我這個介紹辦公地點(diǎn)的人，算不算也有點(diǎn)功勞？”

　　程野看看他，又看看我?！八恪Ｄ愎谧畲??！?/p>

　　他故意把“最大”兩個字咬得很重。

　　我低頭翻合同，不理他。耳朵卻慢慢熱了。

　　我和賀景舟認(rèn)識的第一年，只談工作。

　　他嚴(yán)謹(jǐn)?shù)媒跆籼蕖?/p>

　　我交付晚十分鐘，他也會按合同記錄。

　　可我?guī)F(tuán)隊熬夜，他會讓酒店廚房多留幾份熱飯。

　　我父母第一次來海臨，不習(xí)慣這里的口味。

　　他開車?yán)@了半座城，找了一家家鄉(xiāng)菜館。

　　做所有這些事之前，他都會先問我是否需要。

　　他不會用“為我好”替我做決定。

　　也不會因為我能獨(dú)立解決，就認(rèn)定我永遠(yuǎn)不需要照顧。

　　第二年春天，他問我愿不愿意和他試試。

　　我沒有馬上答應(yīng)。他也沒有催。

　　整整三個月，他仍舊和以前一樣。

　　不逼近，也不撤走。

　　直到某個普通的下班傍晚，我主動牽住他的手。

　　沒有煙花，沒有圍觀的人。

　　可我第一次覺得，一段關(guān)系的開始可以這么安靜。

　　不需要靠猜，也不需要爭。

　　第三年秋天，總公司成立十周年。

　　慶典和行業(yè)分享會定在我離開的那座城市。

　　程野讓我回去做主講人。

　　我看著邀請函上的地址，沉默了幾秒。

　　不是當(dāng)年取消婚禮的酒店。

　　可距離那里只隔兩條街。

　　“不想回就換人?！辟R景舟說。

　　我搖頭。“該回了?！?/p>

　　三年里，父母每年都會來海臨住一陣。

　　我卻一直沒有踏進(jìn)那座城市。不是還放不下。

　　而是忙，也覺得沒有必要。

　　可逃開和放下終究不同。

　　我不想讓一段結(jié)束的感情，永遠(yuǎn)替我劃出一塊不能靠近的地方。

　　分享會那天，臺下坐了幾百人。

　　我講完海臨分部從零開始的經(jīng)歷，屏幕上剛好放出第一間辦公室的照片。

　　墻角擺著接空調(diào)水的桶。臺下一陣笑聲。

　　我也笑?！皸l件確實很差，但那是我做過最正確的決定之一。”

　　掌聲響起來時，我在最后一排看見顧承川。

　　他沒有上前。只安靜地坐在那里。

　　散場后，我陪幾個客戶聊完合作，從側(cè)門離開。

　　顧承川站在走廊盡頭。

　　三年不見，他瘦了一些，神情比從前沉靜。

　　“演講很好。”他說。

　　“謝謝?！?/p>

　　我們之間只剩下客氣。他似乎準(zhǔn)備了很多話。

　　真正見到我，卻遲遲沒有開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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