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章
我被顧硯舟帶回了私宅。
右相被那封密信拖住了陣腳,朝野嘩然,皇帝震怒。
他暫時顧不上我們了。
我躺在床上。斷指已經(jīng)被包扎好了,但那種痛連著心臟,一陣一陣地抽搐。
顧硯舟站在床邊。
“你好好養(yǎng)傷。剩下的事,我來處理?!?/p>
我看著天花板。
“處理?你怎么處理?!蔽依湫Γ坝蚁喔詈?,大不了舍棄幾個門生替死。你呢?”
“你手里的兵權(quán)已經(jīng)被架空了。他只要緩過這口氣,第一個死的就是你?!?/p>
顧硯舟沒有說話。他知道我說的是實話。
“我有一個辦法。能讓他徹底死絕?!?/p>
我撐著身子坐起來。
“我要去敲登聞鼓。”
顧硯舟猛地回頭盯著我。
“你瘋了。敲登聞鼓者,先受滾釘板之刑。你還沒開口就死了?!?/p>
“我死不了。”我拔下頭上的簪子,“我不光要敲登聞鼓。我還要告御狀?!?/p>
我看著他。
“我要告自己是敵國探子。我要告教坊司窩藏叛黨?!?/p>
顧硯舟的眼神變了。他明白了我的意思。
按照本朝鐵律,恩客連坐。
如果我實名舉報自己是叛黨,那么近三月內(nèi)牽扯最深的恩客,必須被三司會審。
“我會把右相的名字報上去。當然,也會報上你的名字?!?/p>
我平靜地說。
“這是同歸于盡的打法?!?/p>
“你敢嗎。顧大人?!?/p>
顧硯舟看著我。過了很久,他笑了一下。
“好?!?/p>
我騙過他留下的守衛(wèi),逃出了私宅。
我披頭散發(fā)地走到大理寺門前。
那面巨大的登聞鼓,落滿了灰塵。
敲擊登聞鼓的鼓槌很重,我少了一根手指,根本握不住。
我撕下裙擺的布條,把鼓槌死死綁在我滿是鮮血的右手上。
一錘。兩錘。
沉悶的鼓聲震動了整個京城。
大理寺卿連滾帶爬地跑出來。
“堂下何人!狀告何事!”
我跪在青石板上,把鼓槌扔在地上。
“罪女沈驚春。狀告當朝右相,皇城司都指揮使顧硯舟。他們都是罪女的恩客?!?/p>
大理寺卿問我背后主使是誰,我看著堂下臉色鐵青的右相和顧硯舟,笑得露出帶血的牙齒:
“是啊,是誰呢?兩位大人,不如你們商量一下,誰先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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