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章

　　“可是......可是他現(xiàn)在連消息都不回了......”林慧娟哭得更厲害了，身體都在抽搐，“媽，我是不是做錯了？”

　　我心里也沉甸甸的，說不出安慰的話。

　　外孫這些年到底怎么了？

　　為什么連家里都不聯(lián)系了？

　　第七年的時候，流言蜚語越來越多，像瘟疫一樣在小區(qū)里傳播。

　　小區(qū)里的老太太們聚在一起，總愛議論我家的事，聲音壓得很低，但就是要讓我聽見。

　　“聽說林家那個外孫，在國外混不下去了，連學都不上了......”

　　“可不是嘛，當初拿了三十五萬，現(xiàn)在連影子都見不著?！?/p>

　　“我看啊，是出去玩去了。”

　　“還是親孫子靠譜，人家浩宇都快拿博士學位了，天天跟家里視頻，多孝順?！?/p>

　　“唉，老林家那老太太也是，偏心眼兒，一碗水端平，結果水都倒了......”

　　這些話傳到我耳朵里，像針一樣扎著心，一下一下，疼得我喘不過氣。

　　有時候去菜市場，那些賣菜的都用異樣的眼神看我。

　　“林姨，您外孫還在國外讀書嗎？”有人故意問，眼神里全是八卦。

　　“讀著呢?！蔽业卣f。

　　“哦......”那人拉長了音，意味深長，“都這么多年了，也該畢業(yè)了吧？”

　　我不接話，拿了菜就走。

　　王秀蘭更是逢人就說，聲音恨不得讓全小區(qū)都聽見：“我婆婆啊，就是心軟?！?/p>

　　“當初要是把七十萬都給浩宇，現(xiàn)在早就畢業(yè)了，還能省下好幾年的學費?！?/p>

　　“現(xiàn)在好了，錢是給出去了，連個響兒都沒聽見?！?/p>

　　有一次，我在菜市場碰到她。

　　她正跟幾個婦女聊天，看到我，聲音突然大了起來：“可不是嘛，有些錢啊，給了就是打水漂?！?/p>

　　“還不如存銀行吃利息呢。”

　　旁邊的婦女們偷偷笑，用眼角瞟我。

　　我裝作沒聽見，買完菜就走，背都挺得直直的，不想讓她們看出來我難受。

　　回到家，我關上門，眼淚才掉下來。

　　這些年，我受的委屈，女兒受的委屈，全都壓在心里。

　　可最難受的，是我也開始懷疑了。

　　外孫到底怎么樣了？

　　他是不是真的混不下去了？

　　還是遇到了什么過不去的坎？

　　電話響了，是女兒打來的。

　　“媽......”她的聲音很小，“嘉嘉今天給我發(fā)了條消息?！?/p>

　　我心里一緊，手都在顫抖：“他說什么？”

　　“他說......”林慧娟頓了頓，聲音哽咽，“他說讓我們別擔心，他很好?！?/p>

　　“還說，讓我轉告您，他沒忘記那張紙條上寫的話。”

　　我握著電話，眼淚又下來了。

　　那張紙條，我一直和平安扣一起放在床頭柜里。

　　“我會證明給所有人看?！?/p>

　　這孩子，還在堅持。

　　到了第八年初，孫子博士即將畢業(yè)的消息傳來，家里像過年一樣熱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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