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可能！這老不死的憑什么把房子留給你一個外人？！”

　　母親沒搭理她，甚至沒看林大強那張迅速漲成紫紅色的臉。

　　她脊背挺得筆直。

　　二十年了，我第一次發(fā)現(xiàn)，母親其實很高。

　　“媽臨終前，腦子清醒得很?！蹦赣H的聲音平靜得讓人心驚，

　　“她早就查出你在外面養(yǎng)了女人?！?/p>

　　“這套老宅，是她老人家留給我和知意的補償?！?/p>

　　林大強捏著遺囑的手抖個不停。

　　他猛地抬頭，指著母親的鼻子破口大罵。

　　“你個毒婦！你敢背著我搞小動作！”

　　“我是她親兒子，這房子你休想拿走一分一毫！”

　　他伸手就要去撕那份遺囑。

　　“撕吧，復印件而已?！?/p>

　　母親聲音冰冷。

　　“你撕一張，我能給你印一千張?！?/p>

　　蘇曼臉上的綠茶面具終于掛不住了，急切地拉住林大強的胳膊：

　　“大強！房子沒了，那存款呢？你這些年賺的錢總不能也讓她獨吞了吧！”

　　林大強如夢初醒，猛地站起來：

　　“對！周素芬，你想讓我凈身出戶？做夢！家里的存款必須分我一半！”

　　母親沒反駁，只是用一種極度悲憫又嘲弄的眼神看著他。

　　她從紙袋底層，掏出厚厚一疊紙，用力甩在林大強臉上。

　　紙張散落一地，每一頁上，都打印著銀行的流水明細。

　　沒人知道，這半年來，母親是怎么一邊忍著惡心，給他清洗衣領上沾著劣質(zhì)香水的襯衫，一邊在林大強熟睡后，戴著老花鏡一遍遍試探他手機的密碼；

　　又是怎么借口腰疼去醫(yī)院理療，實則偷偷跑去公證處和銀行，將這些罪證一頁頁固定下來，再若無其事地趕回去和面蒸包子。

　　“年7月，你給蘇曼轉(zhuǎn)賬十萬，備注買車。”

　　蘇曼臉色微變，下意識攥緊手里的真皮包。

　　“年月，你給蘇曼轉(zhuǎn)賬八萬，備注瑤瑤鋼琴課?！?/p>

　　“上個月，你跟我哭窮說工地拖欠工資，拿走我四千塊錢?！?/p>

　　“轉(zhuǎn)頭就給蘇曼買了個兩萬塊的包！”

　　母親每念出一筆，林大強的臉就白一分。

　　“這二十年，你轉(zhuǎn)移了整整一百八十萬夫妻共同財產(chǎn)！”

　　母親猛地拔高音量。

　　“林大強，你不僅得凈身出戶?！?/p>

　　“這筆錢，你一分不少都得給我吐出來！

　　林大強徹底慌了。

　　“你算計我？”

　　但他依然死鴨子嘴硬，

　　“老子就是不認！錢花都花了，你能拿我怎么樣？大不了打官司！瑤瑤是我親閨女，我花錢養(yǎng)自己的親骨肉天經(jīng)地義！法官來了也管不著！”

　　蘇曼也在一旁幫腔：“就是！大強疼自己的親生女兒有什么錯？”

　　“好啊，法庭上見?！?/p>

　　母親沒有繼續(xù)掏底牌，只是淡淡地指著大門。

　　“現(xiàn)在，帶著你的‘親骨肉’，滾出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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