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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先把她關(guān)起來?！?/p>

　　哥哥話音剛落，兩名族叔便一左一右按住我。

　　我拼命掙扎。

　　“你們沒看見裂縫嗎？”

　　“看見了。”

　　村長拄著拐杖走來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
　　“石像有靈，自然會(huì)有變化?！?/p>

　　他身后的兒媳挺著已經(jīng)顯懷的肚子，臉上全是得意。

　　才一個(gè)月，她的肚子卻像懷了五六個(gè)月。

　　有人問過是不是不對(duì)勁。

　　村長當(dāng)天便把人罵出了門。

　　“雙胎長得快，說明菩薩疼我家孫子。”

　　現(xiàn)在，他依舊用這句話堵我。

　　“全村都沾了福氣，只有你反復(fù)搗亂，再敢沖撞神像，就按族規(guī)處置?！?/p>

　　我冷冷看向他。

　　“阿繡死的時(shí)候，你怎么不提族規(guī)？”

　　村長臉色一沉。

　　哥哥猛地捂住我的嘴。

　　“別說了！”

　　可我偏頭咬住他的手。

　　哥哥吃痛松開，我一字一句地開口。

　　“她去祠堂求你主持公道，你說寡婦門前是非多，讓她自己檢點(diǎn)?！?/p>

　　“最后連她丈夫留下的三畝田，也被你們劃進(jìn)了族田?！?/p>

　　村長把拐杖重重砸在地上。

　　“是她自己心虛投井，跟我們有什么關(guān)系？”

　　我的聲音落下，井邊驟然安靜。

　　我娘突然沖過來，狠狠扇了我一巴掌。

　　“是不是她死前咒了你？讓你見不得家里好？”

　　嫂子紅著眼拉住她。

　　“娘，別打小滿?！?/p>

　　她嘴上勸著，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香案。

　　劉神婆立即遞來三炷香。

　　“只需磕頭許愿，孩子自然會(huì)來?！?/p>

　　嫂子的手剛伸出去，我撞開按住我的族叔，一掌拍落她手里的香。

　　人群的怒罵幾乎掀翻井棚。

　　哥哥抓住我的頭發(fā)，將我拖向旁邊廢棄的糧房。

　　“嫂子求孩子是為了我們老陳家，你再敢鬧，連我也保不住你。”

　　木門砰地合上。

　　門外很快響起落鎖聲。

　　我拍門、撞窗，沒有人理會(huì)。

　　直到外面的喧鬧忽然變成驚呼。

　　“水！北坡出水了！”

　　有人在井邊求過一場雨。

　　可村里已經(jīng)三個(gè)月沒落過一滴水。

　　我從破窗向外望去，只見北坡方向涌起渾濁的水流，沿著干裂的田溝一路沖下。

　　村民歡呼著奔過去，跪在泥里又哭又笑。

　　一個(gè)年輕男人沖回井邊。

　　“我的愿望成了！”

　　話音落下，咔嚓一聲，石觀音像手臂又?jǐn)嗔艘恢弧?/p>

　　我抄起墻角的木杵，狠狠砸向窗欞，腐朽的木條終于裂開。

　　我爬出去時(shí)，北坡的水已經(jīng)漫進(jìn)低洼的菜地。

　　幾個(gè)老人用手捧起來嘗，劉神婆卻突然變了臉。

　　“這水怎么是咸的？”

　　歡呼聲戛然而止。

　　我逆著人群跑到井邊，石像又少了一條手臂，還剩九十六條。

　　斷臂的位置沒有碎屑，只有一道濕漉漉的暗痕。

　　就在這時(shí)，我身后響起嫂子的聲音。

　　“小滿，對(duì)不起?！?/p>

　　我猛地回頭。

　　她的手里，已經(jīng)握住了重新點(diǎn)燃的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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