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沉月拿著病歷回到家時，沈衍正在試開業(yè)宴上的新西裝。

　　他看見那疊紙，臉色變了。

　　“誰讓你去查的？”

　　“你兩年前就停藥了。”

　　“醫(yī)生只是說暫時穩(wěn)定，不代表不會復發(fā)?！?/p>

　　“領(lǐng)證那天，你說自己吞了藥?！?/p>

　　沈衍看著她。

　　“如果我不那么說，你會娶我嗎？”

　　顧沉月將病歷放在桌上。

　　“所以你知道自己不會死?！?/p>

　　“我只是想活得好一點。我哥什么都有，我從小只能撿他剩下的?！?/p>

　　“他成績好，有手藝，所有人都說他能干。我好不容易喜歡上一個人，為什么還要讓給他？”

　　“我不是他讓給你的?！?/p>

　　沈衍笑了。

　　“可你明知道他在等，還是和我領(lǐng)證。顧沉月，你現(xiàn)在裝什么無辜？”

　　這句話落下，屋里再沒聲音。

　　顧沉月低頭看著無名指上的婚戒。

　　是她自己簽的字。

　　也是她親口讓沈聽白退掉車票。

　　沒有任何人拿刀逼她。

　　我搬進公司安排的公寓后，母親和姐姐找上門。

　　母親提著一塊外公生前修復過的老懷表。

　　“你小時候最喜歡，媽特意給你帶的。”

　　我沒有接。

　　“我做的設計，我比你清楚是什么工藝。”

　　她的手僵在半空。

　　姐姐直接說出來意：“供應資格沒了，銀行會抽貸。你撤回異議，銅模馬上還你?！?/p>

　　“本來就是我的東西?！?/p>

　　“都是一家人，你為什么非分得這么清楚？”

　　我看著她。

　　“你們把遺產(chǎn)分成三份時，分得很清楚。拿我那一份救沈衍時，又成了一家人?！?/p>

　　母親眼眶發(fā)紅。

　　“媽承認偏心了些?？砂⒀軓男∩眢w差，你又處處比他強。我們不多幫他一點，他怎么辦？”

　　“所以你們拿我的工資開店，拿我的設計做招牌，再拿我的女友給他做妻子？”

　　“沉月的事，媽原本沒想瞞這么久?！?/p>

　　“準備什么時候告訴我？”

　　她避開我的目光。

　　姐姐替她回答：“等棲桂堂拿到錦和鋪的合同?！?/p>

　　原來他們已經(jīng)商量好。

　　等合同簽下，我便失去追究署名的余地。

　　到那時，顧沉月再告訴我領(lǐng)證的事，所有人一起勸我接受。

　　母親抓住門框。

　　“你真不管家里了？”

　　“棲桂堂是沈衍的事業(yè)，不是沈家?！?/p>

　　“可你爸拿房子給他抵押了?！?/p>

　　我頓了一下。

　　母親立刻看見希望。

　　“只要你簽一句共同傳承，家里的房子就能保住。你總不能看著我們老了連住處都沒有。”

　　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
　　顧沉月站在走廊盡頭，顯然聽見了全部。

　　母親轉(zhuǎn)向她。

　　“沉月，你勸勸聽白?！?/p>

　　她走到我面前，沉默很久。

　　所有人都以為，她還會像從前一樣讓我退。

　　可她拿走母親手里的表，放回她懷中。

　　“房子抵押了，就按合同處理?！?/p>

　　母親愣住。

　　顧沉月看著我，嗓音發(fā)啞。

　　“他不欠你們?！?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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