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花店打烊,我鎖好卷簾門,把鑰匙塞進包里,往巷子口走去。
陸時洲靠在巷口的墻上等我,他看見我出來,從墻上直起身子,往前走了半步。
“玉寧,我真的知道錯了,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吧?!?/p>
我鎖好卷簾門,把鑰匙放進包里,拉上包的拉鏈,然后抬起頭看他:
“可是我早就給過你機會,是你自己不珍惜?!?/p>
我繞過他往前走,走了兩步,忽然想起一件事,腳步又停了下來:
“對了,我下周就離開這里了。周姨在隔壁市盤了家新店,我過去幫忙,以后你不用再來了。”
夜風穿過窄巷子吹過來,我聽見身后有什么東西沉悶地撞在墻上。
我回過頭,看見陸時洲跪在巷口的墻角邊,眼眶通紅的看著我:
“玉寧,我真的知道錯了!我們重新在一起,我們重新在一起好不好……”
我只看了一眼,轉過身,繼續(xù)往出租屋的方向走,沒有再回頭。
去新城市那天,周姨開著她那輛半舊不新的面包車送我去車站。
她幫我把我唯一的行李箱從后備箱搬下來,拍了拍上面的灰。
“到了給我打電話。那邊店大,比這兒忙,你可別喊累?!?/p>
我說不喊累,我本來就不怕累,然后拖著箱子走進候車室。
剛走進去,我就在長椅上看見了他們。
我爸和我媽并排坐在藍色塑料椅上,我爸瘦了很多,衣服穿在身上空蕩蕩的。
我媽看見我的第一眼就站了起來,眼眶一下子全紅了。
但她只是遠遠站著,沒敢往前走一步。
我哥站在他們旁邊,背著手,眼睛紅紅的,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陸時洲站在檢票口旁邊,胡子拉碴,整個人像老了好幾歲。
他看見我拉著箱子走過來,往前邁了一步,嘴唇動了動,叫了一聲我的名字:
“玉寧?!?/p>
我沒有停,拖著箱子從他身邊走過去。
陸時洲聲音帶著點痛苦的說著:
“玉寧,再給我一次機會吧,我們現(xiàn)在就去領證,我絕對不會再騙你了?!?/p>
我繼續(xù)往前走,走到檢票口,把車票遞給檢票員,然后回過頭看了他一眼,眼神平靜:
“不用了。陸時洲,二十次夠了。”
他站在檢票口外面,眼眶通紅,淚流滿面。
我過了檢票口,拖著箱子走向列車,找到了屬于自己的座位。
列車緩緩開動,站臺在車窗外緩慢地后退,越來越遠。
曾經(jīng)的人和事離我也越來越遠,而我也迎來了自己的新生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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