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詩硯咬著叉子,飛快看了一眼許清歡,又局促地看向我。
“淮舟,對不起啊,這是我不小心弄的。”
“上次老許帶我去吃火鍋,我不小心把油濺到上面了?!?/p>
他像是想到什么,忽然笑出聲。
“你不知道,她被辣得眼淚都出來了,還非說是熱氣熏的?!?/p>
許清歡也彎了下嘴角。
我捏緊針織衫,心臟像被狠狠揪了一把。
兩年前,我做水煮魚時多放了一勺辣椒。
許清歡當場摔了筷子,冷著臉質問我。
“你明知道我吃不了辣,是不是存心讓我難受?”
那天,我低聲下氣地哄了她整整一晚。
原來不能吃辣的人,也可以陪唐詩硯吃紅油鍋。
只是不能遷就我。
“淮舟,你別生氣?!?/p>
唐詩硯拉住我的袖口晃了晃。
“多少錢,我賠給你就是了。”
“不是錢的問題。”
“那是什么問題?”
許清歡接過話。
“詩硯又不是故意的,一件衣服而已,洗不掉我再給你買?!?/p>
“這是你送我的第一件禮物?!?/p>
她停了兩秒。
“我不記得了?!?/p>
衣領內側還縫著歪歪扭扭的字母J。
三年前,她怕買錯尺碼,拿著我的舊毛衣去店里比了六次。
那時她說,我的東西,她都會記得。
我低頭看見袖口粘著一張火鍋店的取號紙,日期是六十七天前。
“你在這里住多久了?”
唐詩硯縮回手,支支吾吾。
“我也記不清了,就住了一陣子?!?/p>
“一陣子是多久?”
我步步緊逼。
“半年,還是一年?”
許清歡不耐煩地打斷我。
“行了,他跟房東鬧了糾紛,正好你一直在外地,這里空著也是空著?!?/p>
“這里不是空房?!?/p>
我抬眼看她。
“我已經(jīng)打算調來北城,房子首付我拿了五十萬,下周我就來報到。許清歡,你還記不記得,這里是我們的家?”
“當然記得?!?/p>
她把臟衣服搭回椅背。
“正因為是我們的家,我才覺得沒必要為朋友借住幾個月,專門向你申請?!?/p>
“那我的房間,我的床,我的衣服,也不需要問我?”
“你一年回來幾次?”
她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“詩硯狀態(tài)不好,你為什么非要和一個暫住的人計較?”
唐詩硯吸了吸鼻子,轉身想走。
“我現(xiàn)在就搬出去,大不了去住二十四小時便利店,別因為我影響你們?!?/p>
許清歡伸手按住他。
“誰讓你搬了?”
她看向我。
“你今天非要趕他,就先從我身上跨過去?!?/p>
我苦澀地扯了扯嘴角。
“好?!?/p>
“他不走,我走。”
許清歡的臉色沉下來。
“你剛到北城,人生地不熟,能去哪兒?”
“酒店?!?/p>
“為了一件針織衫住酒店,你不覺得自己很幼稚?”
“不是為了衣服。”
我一眨不眨地盯著她。
“許清歡,我們分手吧?!?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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