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周后的傍晚，我結(jié)束最后一臺手術(shù)，回到公寓。

　　剛出電梯，就看見顧父顧母蹲在我家門口。

　　兩人都憔悴了不少。

　　我愣了一下：

　　“叔叔阿姨，你們這是……”

　　顧母看見我，猛地站起身，眼淚涌了出來：

　　“菁菁，我們真的沒辦法了……”

　　“信衡的病情惡化了，醫(yī)生說最好能轉(zhuǎn)到北京的醫(yī)院去。

　　“可是那邊床位緊張，我們又不認識人……”

　　顧父低著頭，聲音沙?。?/p>

　　“我們知道沒臉來求你。但是菁菁，我們就這么一個兒子……”

　　我看著他們花白的頭發(fā)，心里某個地方還是軟了一下。

　　我猶豫了一會兒，還是道：

　　“我確實認識北京傳染病醫(yī)院的專家?！?/p>

　　“但我需要你們明白兩件事。”

　　兩人抬頭看著我，眼里燃起一絲希望。

　　“第一，就算轉(zhuǎn)到北京，治療也會非常困難?！?/p>

　　“第二，我不會去見他，你們按照正常流程排隊?！?/p>

　　顧母還想說什么，被顧父拉住了。

　　顧父聲音疲憊：

　　“夠了。菁菁能做到這一步，已經(jīng)仁至義盡了?！?/p>

　　他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個文件夾：

　　“這是你們離婚的協(xié)議，我們已經(jīng)督促信衡簽好字了?！?/p>

　　“別墅、存款，都按你的要求來?！?/p>

　　我接過文件夾，翻到最后一頁。

　　顧信衡的簽名歪歪扭扭，幾乎難以辨認。

　　可以想象他簽字時的狀態(tài)。

　　我把文件夾收好：

　　“好，專家的聯(lián)系方式我稍后發(fā)到阿姨手機上?！?/p>

　　顧母捂著嘴哭出聲來，顧父的眼圈也紅了。

　　他們離開后，我關(guān)上門，背靠著門板緩緩坐下。

　　手機屏幕亮起，是一條新聞推送：

　　“本市某富豪疑似被小三傳染艾病……”

　　配圖雖然打了馬賽克，但一眼就能認出那是顧信衡的大樓。

　　輿論已經(jīng)徹底反轉(zhuǎn)。

　　曾經(jīng)同情林夢的人，現(xiàn)在都在痛斥他們罪有應(yīng)得。

　　我劃掉推送，打開郵箱。

　　曾經(jīng)共事同事給我發(fā)來一封郵件：

　　“任醫(yī)生，我們在非洲急需心外科專家。”

　　“條件艱苦，但能救治很多孩子。如果您有興趣……”

　　我看了很久，然后回復(fù)：

　　“請把詳細資料發(fā)給我?！?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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