治療中心給我的資料并不完整。

　　陳老師建議我先查合法資質(zhì)。

　　我聯(lián)系了市衛(wèi)健部門。

　　登記系統(tǒng)里根本沒有那家機構(gòu)。

　　他們掛著健康管理公司的牌子。

　　經(jīng)營范圍只有咨詢和住宿。

　　我又翻出周成宇替我辦入院時的郵件。

　　附件里有一份我從沒見過的授權(quán)。

　　【可使用強化刺激降低依戀反應(yīng)?！?/p>

　　【必要時允許短時電刺激輔助?！?/p>

　　簽字人仍然是周成宇。

　　我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。

　　奇怪的是，我沒有憤怒。

　　只是第一次明確知道：這不是治療失誤。

　　他至少知道他們會對我做什么。

　　晚上，我故意問他：

　　“當(dāng)時為什么送我去那里？”

　　他正在給孟雪削蘋果。

　　“不是跟你說過嗎？”

　　“你病得太嚴(yán)重。”

　　“醫(yī)生說電刺激也可以？”

　　刀尖停了一瞬。

　　他很快繼續(xù)削皮。

　　“什么電刺激？”

　　“我不知道?！?/p>

　　他說謊時習(xí)慣用拇指蹭刀柄。

　　結(jié)婚五年，我太熟悉這個動作。

　　我沒有拆穿。

　　周成宇卻開始緊張。

　　“誰跟你說這些？”

　　“是不是那個姓陳的心理醫(yī)生？”

　　“林知夏，你別又被人挑唆?！?/p>

　　我看著他。

　　“我現(xiàn)在不嫉妒，也不鬧?！?/p>

　　“這不是你想要的嗎？”

　　他沉默了。

　　半晌才說：

　　“你這樣就很好?！?/p>

　　可他的聲音并不輕松。

　　第二天，公司舉行內(nèi)部路演。

　　周成宇帶著孟雪一起出現(xiàn)。

　　午休時，我從茶水間經(jīng)過。

　　里面?zhèn)鱽硭麄兊恼f話聲。

　　孟雪壓低聲音問：

　　“她真的一點都不在乎你了？”

　　周成宇沉默很久。

　　“她只是還沒恢復(fù)?！?/p>

　　孟雪笑了一聲。

　　“你不是就想讓她這樣嗎？”

　　里面突然沒有聲音。

　　我站在門外聽完了全部對話。

　　我第一次聽懂他的矛盾。

　　他從來不是想讓我沒有情緒。

　　他只是想讓我繼續(xù)保留愛。

　　同時刪掉所有會反抗他的部分。

　　他想要的不是平靜妻子。

　　他要的是一個永遠(yuǎn)愛他的人。

　　也是一個永遠(yuǎn)不會說“不”的人。

　　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

　　治療中心確實拿走了很多東西。

　　至少這一刻，我終于知道了答案。

　　這不是我要的人生。

　　當(dāng)天晚上，我把這個答案寫進筆記本。

　　【討厭：別人替我決定該有什么感覺?！?/p>

　　寫完后，我又停了很久。

　　第二格是害怕。

　　我第一次寫下周成宇的名字。

　　【害怕：他知道我受過什么。】

　　第三格仍然是想要。

　　我想不出答案。

　　最后，我在空白處畫了一條橫線。

　　這條線讓我有些煩躁。

　　我盯著它看了幾秒。

　　然后又補了一句。

　　【想要：明天自己決定早餐。】

　　第二天，我第一次沒吃他買的三明治。

　　我煮了一碗很普通的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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