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
　　物業(yè)費的催繳單就貼在防盜門上，張曉雯出門時瞥了一眼，淡黃色的紙，印著截止日期和滯納金提醒，她伸手把它揭了下來，對折，塞進(jìn)了門邊的鞋柜抽屜，以前，這種單子她看到就順手處理了，要么直接手機(jī)繳費，要么提醒劉宇去弄，現(xiàn)在，她不想管了。

　　電梯里只有她一個人，鏡面墻壁映出她沒什么表情的臉，手機(jī)震了一下，是劉宇發(fā)來的微信：“物業(yè)費？什么物業(yè)費？你怎么不交？”張曉雯沒回。

　　電梯到了一樓，她快步走了出去，早高峰的地鐵依然擁擠，但她今天卻覺得，這擁擠的人潮，比家里那種令人窒息的空氣要舒服得多，至少，在這里，她只是張曉雯，一個普通的上班族，而不是那個需要被“管理”、被“規(guī)訓(xùn)”的兒媳和妻子。

　　到了公司，剛在工位坐下，李娜就端著咖啡湊了過來，擠眉弄眼地壓低聲音問道：“怎么樣？昨晚戰(zhàn)況如何？”

　　張曉雯打開電腦，把昨天的賬目文件調(diào)出來：“沒打仗，冷處理?！?/p>

　　“可以啊姐妹，沉得住氣。”李娜看了眼屏幕上的表格，嘖了一聲，“記得這么清楚？厲害，就該這樣，一筆一筆，跟他們算明白?！?/p>

　　“不算不知道。”張曉雯點開一個分類，“光上個月，給他爸媽買保健品、給他妹妹買生日禮物的錢，就夠我自己買個好包了?！?/p>

　　“你才知道？”李娜翻了個白眼，“以前跟你說，你總說算了，都是一家人，現(xiàn)在醒了吧？人家可沒把你當(dāng)一家人，當(dāng)冤大頭呢?！?/p>

　　張曉雯沒說話，只是把那份待分?jǐn)偟馁~單，發(fā)到了自己的云文檔里。

　　上午工作忙，幾個會議連軸轉(zhuǎn)，快到中午時，手機(jī)又響了，是個陌生號碼，張曉雯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接了。

　　“喂，曉雯啊，是我?！甭犕怖飩鱽砹中闾m的聲音，帶著刻意放軟的腔調(diào)。

　　張曉雯走到茶水間，關(guān)上門：“媽，有事嗎？”

　　“也沒什么事，就是關(guān)心關(guān)心你們，昨晚……沒再跟小宇鬧別扭吧？”林秀蘭頓了頓說道。

　　“沒有?！睆垥增┭院喴赓W。

　　“那就好，那就好，夫妻嘛，床頭吵架床尾和?！绷中闾m干笑兩聲，“小宇那孩子，就是脾氣直，心眼不壞，你多擔(dān)待?！?/p>

　　張曉雯沒接話，她知道，重點在后面。

　　果然，林秀蘭話鋒一轉(zhuǎn)：“那個……曉雯啊，媽今天看了看小宇的卡，這個月怎么……怎么沒你的工資轉(zhuǎn)進(jìn)來啊？你們公司發(fā)薪日改啦？”

　　來了，張曉雯握著手機(jī)，看著窗外林立的高樓，語氣平靜地說：“沒改，媽，我的工資，我這邊自己安排，家庭開銷部分，我和小宇會按比例分?jǐn)??！?/p>

　　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，呼吸聲都變重了：“曉……曉雯，你這話是什么意思？什么叫自己安排？分?jǐn)?？你們是夫妻，還分什么你的我的？這……這成什么樣子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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