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章

　　他走到廚房，打開冰箱，空空蕩蕩，只有幾瓶張曉雯的飲料，和她標注了名字的幾盒水果，櫥柜里，泡面也吃完了，他餓得胃有點抽痛，一股無名火猛地竄了上來，他沖到書房門口，連門都沒敲，直接擰開把手：“張曉雯！”

　　張曉雯正戴著耳機開視頻會議，被他這一吼，嚇了一跳，她對著麥克風說了句“稍等”，摘下耳機，皺眉看著門口臉色鐵青的劉宇：“有事？”

　　“飯呢？”劉宇指著空蕩蕩的廚房，聲音因為憤怒和饑餓有些扭曲，“這都幾點了？你連飯都不做了？”

　　張曉雯靜靜地看著他，看著他因為生氣而泛紅的臉，看著他那副理所當然質(zhì)問的樣子，心里最后那點殘留的情分，好像也隨著這句話，徹底消散了。

　　她慢慢站起身，走到書房門口，與他對視，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：“你連錢都沒有，還想吃現(xiàn)成的？”

　　劉宇整個人僵在那里，像是被這句話迎面打了一拳，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，變得慘白，嘴唇哆嗦著，卻發(fā)不出任何聲音。

　　你連錢都沒有，還想吃現(xiàn)成的？

　　每一個字，都像淬了毒的針，扎在他最敏感、最不愿意面對的地方，他工資卡上交了，每個月那點可憐的零花錢，連請同事吃頓飯都要掂量，他現(xiàn)在，確實“連錢都沒有”，而這一切，是誰造成的？是他自己，是他親手把經(jīng)濟權(quán)交給了母親，是他默許了母親對妻子收入的覬覦，是他，把自己和這個小家，弄到了現(xiàn)在這個地步。

　　張曉雯看著他瞬間慘白的臉，看著他眼中閃過的震驚、難堪、羞憤，心里沒有報復(fù)的快感，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蕪：“我會議還沒結(jié)束?！?/p>

　　她說完，重新戴上耳機，關(guān)上了書房的門，將劉宇和他那失魂落魄的樣子，關(guān)在了門外。

　　劉宇在門口站了很久，久到腿都有些發(fā)麻，書房里傳來張曉雯清晰的、有條不紊的英文匯報聲，和他此刻內(nèi)心的兵荒馬亂，形成了尖銳的對比。

　　他慢慢地，走到客廳沙發(fā)前，癱坐下去，雙手捂住臉，那句“你連錢都沒有，還想吃現(xiàn)成的”，在他腦子里反復(fù)回響，像魔咒一樣，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，在這個家里，他好像……真的沒什么底氣了。

　　周末，不出所料地，林秀蘭又來了，這次，她不是空手來的，拎著大包小包的菜和肉，一進門就直奔廚房，嘴里還念叨著：“哎喲，看看這廚房，冷鍋冷灶的，哪像個家?。⌒∮?，你最近是不是又天天吃外賣？那東西多不健康！”

　　劉宇坐在沙發(fā)上，悶悶地“嗯”了一聲，沒說話，他還在為那天晚上的話難受。

　　林秀蘭一邊手腳麻利地收拾廚房，一邊拿眼睛瞟坐在客廳看書的張曉雯：“曉雯啊，工作再忙，也得顧家啊，女人家，總得把家里打理得像樣才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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