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醒來。
想動一下腿,沒有任何知覺。
我的下半身廢了。
的玻璃隔窗外,霍硯辭站在那里。
護士走過來給我換藥。
“那位先生在外面站了一整夜了?!?/p>
霍硯辭走了進來。
他在床尾停下,死死盯著我。
我等著他像過去三年那樣,冷著臉甩出尖酸刻薄的話。
說我裝病,說我為了破壞陸思寧的訂婚宴不擇手段。
他沒有。
他走到床邊,緩慢地跪了下去。
額頭抵在床沿上,他的肩膀劇烈發(fā)抖。
“為什么不告訴我?”
我看著天花板。
“告訴你?”我嗓子干澀發(fā)痛,“你什么時候信過我說的話。”
霍硯辭猛地抬頭看著我。
“我告訴過你,訂婚那天我沒有打電話去刺激陸思寧,是她自己發(fā)瘋。你不信。你只信她父母說的?!?/p>
“我告訴過你,陸思寧出車禍跟我沒關系。你不相信。你只關心昏迷的她,你有關心過那場車禍也讓我失去了我們的孩子嗎?”
霍硯辭的嘴唇發(fā)顫。
我繼續(xù)說。
“你為了讓我做手術,把我的眼角膜給你的心肝寶貝,竟然拿外婆的命威脅我!你連最后一面都不讓我見她!”
“霍硯辭,究竟是我欠你們,還是你們欠我?”
霍硯辭慌亂地去掏手機。
直接撥給助理。
“去查外婆在療養(yǎng)院死亡的細節(jié)!現(xiàn)在就查!”他在怒吼。
電話那邊只安靜了一分鐘。
“霍總,查清楚了。老太太半夜突發(fā)心梗?!?/p>
“療養(yǎng)院安排了急救,可是由于那個月削減了急救設備維護經(jīng)費,除顫儀出現(xiàn)故障,導致錯過了黃金搶救時間?!?/p>
霍硯辭對著手機吼:“削減經(jīng)費?誰批的!”
助理快哭了。
“是您親手簽的審批單。那個月基金會的財務調(diào)整,您當時沒有細看就簽了字?!?/p>
手機掉在地上。
霍硯辭突然趴在地上。
額頭重重砸在的瓷磚地板上。
一下。
兩下。
“別磕了?!蔽业_口。
他停下動作,膝蓋行至床邊。
“晚晚,我錯了?!?/p>
“我會找全球最頂尖的專家,我砸多少錢都行?!?/p>
“我也一定治好你的。我們重新開始……”
我盯著天花板。
脖子已經(jīng)僵硬到轉不動了。
“霍硯辭,你不是神。”
“這個病沒有任何治愈手段。全世界都沒有?!?/p>
他的臉色瞬間灰敗,張著嘴發(fā)不出一點聲音。
護士推門進來。
“探視時間結束,病人需要休息。家屬請出去?!?/p>
霍硯辭不肯走,死死抓著床沿不放。
兩個男護工進來,把他往外拖。
“晚晚!蘇晚!你看著我!”
門關上了。
他的喊叫聲被徹底隔絕在門外。
里只剩下監(jiān)護儀的滴滴聲。
我閉上那只還有微光的右眼。
霍硯辭,你終于信了。
可是有什么用呢。
孩子流了。
外婆死了。
眼睛也瞎了。
我這具身體也快不是我的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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