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我沒想到從那天后,梁楓就留在了巴黎。
他租住在我的對面。
每天沒話找話。
哪怕我一句話都不說,
他還是會跟在我身后喋喋不休。
我似乎明白了當初為什么梁楓會討厭我。
不想聽一個人說話時,
連他的呼吸都是錯誤。
直到那日,
梁楓橫躺在樓梯口的地上。
蜷著身子,身上還穿著以前我給他買的就外套。
我邁過他跨出去。他伸手抓我腳踝。
“清音?!?/p>
“松手?!?/p>
“我不松?!?/p>
他攥著沒放,指甲掐進我皮膚里,
“你踩著我過去都行。我就在這兒躺到你想跟我說話為止?!?/p>
“算我求你,和我說說話好嗎?哪怕一句也行?!?/p>
他仿佛最虔誠的信徒看著菩薩。
即便滄桑,
卻還是好看的眉眼。
只是再也在我心里激不起半點風浪。
我低頭看他。
臉上腫著,嘴角結(jié)著黑痂,頭發(fā)亂得看不出原樣。
他就那么仰面躺著,眼白里全是紅絲。
“你想說什么?”
“我還沒想好。”
他笑了,嘴角的痂裂開滲了血,
“就想聽你多跟我說兩句。”
“我一個字都不想跟你說?!?/p>
“那你就罵我。”
“你配嗎?”
話落下去,樓道里安靜了一瞬。
梁楓躺在地上。
仰面看著我。
嘴角那一道血痂裂開往下淌,他抬手抹了一把。
手背上拖出一道紅痕。
“不配?!?/p>
喉嚨里像卡了碎玻璃,
“我配不上你一句話,也配不上你一個眼神。我就想在這兒躺著,你踩著我的臉走過去都行。”
我低頭看他。眼窩凹進去,顴骨凸著,嘴唇干裂得起了白皮。
他以前那么講究體面的一個人,中山裝永遠板正。
現(xiàn)在躺在這個臟兮兮的樓梯口,身上披著我不要的舊外套,像條被主人扔出家門的狗。
我邁過他跨出去,他伸手抓我腳踝。指甲掐進皮膚里。
不疼,但那個觸感讓我渾身發(fā)麻。我停住了。
“松手?!?/p>
“你是不是真的要走了?”
他滿臉哀求看著我。
“我們這么多年感情你真的舍得?”
“可明明是你先不要我的?!?/p>
我只是平靜看向他。
他還在是死死捏著我的腳踝。
我實在沒了耐心。
正要報警。
身后卻傳來一陣尖利的聲音。
“清音,原來你在這里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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