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往后退開。

　　“路周，沒用的?！?/p>

　　“我下決心做的事，永遠不會回頭?！?/p>

　　他僵在原地。

　　我轉身離開。

　　身后，他沒有再追。

　　幾天后，林硯放假來醫(yī)院看我爸。

　　我爸恢復得不錯。

　　醫(yī)生說只要繼續(xù)康復，之后生活影響不大。

　　林硯一進門，我爸就看見他額角還沒完全消下去的淤青。

　　“這是怎么弄的？”

　　林硯立刻心虛地看我。

　　我爸多精明的人，目光在我們姐弟倆之間轉了一圈，臉色慢慢沉下來。

　　“你們是不是有事瞞我？”

　　我原本想繼續(xù)瞞。

　　可林硯忽然低下頭。

　　“爸，對不起。”

　　我心里一緊。

　　林硯把事情說了。

　　說他看見許嘉佑拿著平安扣。

　　說那枚平安扣被摔裂，被踩壞。

　　說他沒忍住，和許嘉佑打了架。

　　他說到最后，聲音哽咽。

　　“爸，我沒保護好它。”

　　病房里安靜了很久。

　　我爸坐在床邊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

　　那雙手粗糙，指節(jié)變形，指甲邊緣還有常年做木活留下的舊痕。

　　他沒有像我想象中那樣難過到發(fā)抖。

　　只是過了很久，輕輕嘆了一口氣。

　　“壞了就壞了?！?/p>

　　林硯猛地抬頭。

　　“爸……”

　　我爸看著他，眼睛紅了。

　　“爸難過，不是因為一個平安扣壞了。”

　　“爸難過的是，讓你們姐弟倆為了爸的東西受委屈?！?/p>

　　我鼻子一酸。

　　“爸?！?/p>

　　他抬手，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。

　　“照照，是爸以前想錯了。”

　　“爸總覺得你在北城不容易，得讓著點，忍著點?！?/p>

　　“怕你因為爸，被人看輕?！?/p>

　　“可現在想想，人家要是真看輕你，不是你忍了，他就會看得起?！?/p>

　　他頓了頓，聲音有些哽。

　　“爸這輩子忍多了。”

　　“可爸不想讓你也這么忍。”

　　林硯眼淚掉下來。

　　“爸，我以后不會讓人罵你?！?/p>

　　我爸笑了一下。

　　“傻孩子，別人罵兩句，爸不會少塊肉?！?/p>

　　“但你要記住，別先看低自己?！?/p>

　　“咱們是鄉(xiāng)下來的，沒什么丟人的?！?/p>

　　“手藝也好，讀書也好，人只要干干凈凈靠自己，就不比誰矮一截?！?/p>

　　那天，病房外的陽光很好。

　　我站在我爸和林硯身邊，忽然覺得壓在心口很久的那塊石頭，終于慢慢松開。

　　我們不是路周口中需要被體諒、被糾正、被包裝得更體面的人。

　　我們本來就很好。

　　只是以前，遇到了不懂珍惜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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