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
　　地底忽然響起幼獸的哭聲。

　　幾百道哭聲從墻后傳來，尖利得讓人發(fā)瘋。

　　哥哥捂住耳朵。

　　陸云昭一刀劈斷銅門。

　　“把醫(yī)案燒了。”

　　陸云昭把醫(yī)案扔進火盆。

　　我撲過去，從火中抓出半本。

　　火瞬間卷上我的袖口。

　　陸云昭怒喝。

　　“齊野，松手！”

　　“救一個，不該再殺三百零六個?！?/p>

　　鹿岐冷笑。

　　“名字能讓她們活過來嗎？”

　　“不能?！蔽沂掷锏臍垉砸驯粺冒l(fā)卷。

　　“但能讓拿走她們命的人，把偷來的東西吐出來?！?/p>

　　火苗舔上名字，我用身體壓住書頁。

　　哥哥沖過來替我撲火。

　　我們誰也沒松手。

　　我抱緊殘冊，任火燙穿手背。

　　鹿岐跌入暗河前，對我笑了一下。

　　陸絨醒來時，瞳孔變成了血紅色。

　　她認不出人。

　　一口咬住了我的手臂。

　　尖牙穿透皮肉，疼得我眼前發(fā)黑。

　　護衛(wèi)拔刀要砍，我厲聲讓所有人退出去。

　　陸絨喉嚨里滾著吼聲，爪子抓破我的肩。

　　我沒有推開她。

　　“陸絨。冷饅頭難吃。等你好了，爹給你烤肉?！?/p>

　　她的耳朵動了一下。

　　“你不是三零七。你會咬人，會藏吃的，還會把我畫得很丑。”

　　血順著手指滴到地上。

　　陸云昭站在門外，握刀的手青筋暴起。

　　我一遍遍叫孩子的名字。

　　每叫一次，就告訴她一件只屬于陸絨的小事。

　　直到陸絨眼里的紅色慢慢退去。

　　她松開嘴，看見我滿身是血，整只小獅子僵住了。

　　“爹？”

　　我應了一聲。

　　她突然嚎啕大哭，死死抱住我的腰。

　　“我知道?！?/p>

　　陸云昭走進來，單膝跪下給我止血。

　　“齊野，對不起?！?/p>

　　我看著她。

　　“這句話，你最該說的人已經死了?！?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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