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家送來的帖子上說，衛(wèi)珣在家中跪了兩日，堅持要認(rèn)下腹中的孩子。

　　衛(wèi)夫人這才松口，但只準(zhǔn)長姐以良妾身份進(jìn)門。

　　帖子末尾寫著，三日后入府，不許衛(wèi)家大辦。

　　父親怕長姐腹中日子久了顯懷，只能應(yīng)下。

　　入府前一晚，長姐獨(dú)自來了。

　　一件緋色披風(fēng)攏住腰身，進(jìn)門后徑直坐到我對面。

　　“妹妹明日會來送我嗎？”

　　“不會?！?/p>

　　她低頭摸了摸袖口。

　　“衛(wèi)家沒有給我下聘，但母親添了許多嫁妝，外頭仍說我是搶妹妹婚事的無恥之人。”

　　我看著她，沒有接話。

　　“你只需露一面?！?/p>

　　她從袖中取出母親擬好的帖子。

　　“不必說話，把這張?zhí)咏唤o衛(wèi)夫人就行，上面寫我們姐妹早已和好?！?/p>

　　我沒有接。

　　長姐把帖子放到桌上，眼圈慢慢紅了。

　　“我知道自己做得不對，日日都在后悔?！?/p>

　　“可感情一事，哪由得人做主？衛(wèi)珣若當(dāng)真一心只在你身上，我怎么搶得走？”

　　“你說得對?！?/p>

　　她顯然沒料到我會應(yīng)，神情一松。

　　“所以這個人我想要了，帖子你也拿回去吧?！?/p>

　　長姐臉上的淚意僵住。

　　她盯了我半晌，語氣隨之冷下來。

　　“你從小便是這樣，游學(xué)名額是你的，衛(wèi)珣也是你的，先生和姑母都喜歡你。”

　　“你什么都有，為什么連一次都不肯主動讓我？”

　　“薦帖燒掉以后，你去成江州了嗎？”

　　她不說話。

　　“你沒有，你只是不想讓我去。”

　　長姐的手指壓住那張?zhí)?，紙面被壓出褶皺?/p>

　　“那又怎樣？我認(rèn)錯了，母親也罰過我抄書?！?/p>

　　“你上元拿我的名帖去見衛(wèi)珣，說只是想說幾句話?！?/p>

　　“兩個月前進(jìn)他的別院，也說是一時糊涂?！?/p>

　　我看著她。

　　“那第二次呢？”

　　她眼神閃了一下。

　　“第二次是我算過日子去的?！?/p>

　　話出口，她反倒平靜了。

　　“是母親說衛(wèi)家看重子嗣，只要我先有了孩子，就算衛(wèi)夫人不喜歡我，也不能真把親孫子擋在門外?！?/p>

　　“衛(wèi)珣那會知道嗎？”

　　“他若管得住自己，我算日子有什么用？”

　　她扯了扯唇角，眼里沒有半點(diǎn)淚。

　　“我原本打算等婚事?lián)Q定，再來告訴你。我主動認(rèn)錯，你頂多鬧幾日，母親會逼你原諒我，衛(wèi)珣也會勸你，你最后肯定還得親手替我穿嫁衣。”

　　我起身打開門：“明日要早起，姐姐請回吧?！?/p>

　　長姐坐著沒動：“你以為自己贏了？”

　　“我沒有要同你爭?！?/p>

　　“就算你不去，衛(wèi)珣也會娶我。等孩子生下來，衛(wèi)家遲早會把我扶正！”

　　我叫來丫鬟送客。

　　她走到門邊，將那張和好帖撕得粉碎。

　　碎紙落了一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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