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天，沈昭寧的“烤全羊”計劃終于實現(xiàn)了。

　　不是東邊農(nóng)場的羊——那些羊早就被喪尸咬死了——是不知道誰從二十里外的養(yǎng)殖場翻出來的冷凍羊肉，用卡車?yán)貋淼?。肉已?jīng)解凍了，散發(fā)著一股淡淡的腥味，但沈昭寧說沒關(guān)系，多放點調(diào)料就好了。

　　她在廣場上架起了一口大鍋，說是要做“末世第一鍋羊肉湯”。調(diào)料放了一整包，香味飄出去老遠(yuǎn)。

　　基地里所有人都圍過去了，包括前兩天幫我修墻的趙姐。

　　我站在東墻邊上，手里的磚頭沒停。

　　陳小滿跑過來拽我的袖子：“夜闌姐，你不去吃嗎？好香啊?！?/p>

　　“你去吧?！?/p>

　　“那你呢？”

　　“我把這排磚碼完?！?/p>

　　陳小滿猶豫了一下，跑了。跑到一半又折回來，往我口袋里塞了兩個饅頭——是他自己那份，用油紙包得好好的。

　　“給你留著?！?/p>

　　我沒來得及說話，他又跑了。

　　羊肉湯的香味越來越濃，混著調(diào)料的熱氣飄到東墻這邊，勾得人胃里發(fā)酸。我已經(jīng)吃了三天的腌菜配冷飯，說實話，我也想去盛一碗。

　　但我知道不能去。

　　不是因為賭氣，是因為我看見沈昭寧把一整包鹽都倒進了鍋里?，F(xiàn)在他們吃得痛快，過幾天連腌菜都腌不出來了。

　　天黑以后，羊肉湯被喝得精光。廣場上一片狼藉，骨頭扔了一地，鍋底糊了一層黑炭。沈昭寧喝了不少酒，靠在沙發(fā)上跟旁邊的人吹噓她“開明治理”的成果。

　　“看到了吧？大家多開心！這才是人過的日子！我爸那套，就是把你們當(dāng)牲口使喚！”

　　有人附和，有人笑。

　　我蹲在東墻底下，借著月光繼續(xù)碼磚。

　　陳小滿不知道什么時候又跑回來了，蹲在我旁邊，手里端著一個碗，里面是半碗羊肉湯，湯面上已經(jīng)結(jié)了一層白油。

　　“夜闌姐，我給你留的。偷偷盛的，沒人看見?！?/p>

　　我看著那碗湯，又看了看他臟兮兮的臉。

　　“你自己喝。”

　　“我喝過了，喝了兩碗呢?！彼淹胪沂掷锶?，“你喝吧，涼了就不好喝了?！?/p>

　　我接過碗，喝了一口。咸得要命，調(diào)料放太多了，羊肉的腥味根本沒壓住。

　　但我把一整碗都喝了。

　　“謝謝小滿?！?/p>

　　他咧嘴笑了一下，露出缺了一顆的門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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