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
　　陸淮舟沉默片刻。

　　“因為你說過。”

　　我心口一沉。

　　“我什么時候說過？”

　　他看著我，眼神復雜。

　　“很多次?！?/p>

　　我握緊杯子。

　　“我不記得。”

　　他又問：

　　“那你記不記得，你第一次找我借錢，是因為什么？”

　　我搖頭：“我沒有向你借過錢?！?/p>

　　包廂里安靜下來。

　　陸淮舟的目光一點點冷下去，卻不是憤怒，更像最后一點僥幸正在被碾碎。

　　他拿出手機，推到我面前。

　　屏幕上是他和“小晚”的聊天。

　　“小晚”發(fā)了一張我在書店的照片。

　　那張照片是周銘給我拍的。

　　當時我站在書架前，回頭笑了一下。

　　我曾經(jīng)很喜歡這張照片。

　　可現(xiàn)在，照片下面配著一句不屬于我的話。

　　“陸先生，我有時候覺得自己快撐不下去了?！?/p>

　　陸淮舟回復：

　　“別一個人扛?！?/p>

　　我盯著那行字，心里又酸又怒。

　　我的臉，被人拿去示弱。

　　我的生活，被人拿去演戲。

　　我抬頭：“陸總，如果有人騙了你很多錢，你會怎么做？”

　　陸淮舟看著我：“看她是不是故意?！?/p>

　　我怔住。

　　他聲音很低：

　　“我不怕被騙錢。我怕的是，我連自己喜歡的人是不是真的都分不清?！?/p>

　　我呼吸一滯。

　　原來他不是只想抓騙子。

　　他是被騙了錢，也被騙了感情。

　　可他見到現(xiàn)實里的我以后，仍然沒有當眾拆穿，沒有把我逼到所有人面前。

　　他選了包廂，關(guān)上門，給我留體面。

　　彈幕飄過。

　　【可以攤牌了。】

　　【他懷疑你，但沒想毀你?！?/p>

　　【真正想毀你的人，在你家里?！?/p>

　　我閉了閉眼。

　　再睜開時，我從包里拿出U盤和手機。

　　“陸總，我有證據(jù)?！?/p>

　　他目光一凝。

　　我把U盤推過去。

　　“和你聊天的人，不是我?！?/p>

　　“是我男朋友，周銘?！?/p>

　　陸淮舟沒有立刻說話。

　　他的臉色很冷，像一塊壓著霜的玉。

　　我知道這句話對他來說有多荒唐。

　　他等了半年，試探了半年，懷疑了半年。

　　結(jié)果我告訴他，屏幕另一邊不是我。

　　甚至不是一個女人。

　　他盯著我手機上的聊天記錄看了好半天。

　　包廂里死一樣靜。

　　他問：“趙玲是誰？”

　　“周銘的情人，也是幫兇?！?/p>

　　陸淮舟閉了閉眼。

　　我看見他太陽穴繃了一下。

　　過了很久，他抬頭看我。

　　聲音罕見地發(fā)?。?/p>

　　“你的意思是說，我和一個男人，還有他的小三，網(wǎng)戀了半年？”

　　我點頭：“從證據(jù)看，是這樣?！?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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