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腳醫(yī)生來得很快。

　　趙春蘭一看見他進院，臉色就開始發(fā)白。

　　她縮在二兒子懷里，聲音發(fā)虛：“我肚子疼，改天再看吧……”

　　“改什么天？”我淡淡開口，“你不是說我害你孩子嗎？今天當著大伙的面，把話說清楚?！?/p>

　　二兒子還想攔：“媽，她身子不舒服——”

　　我直接打斷：“她要是真懷了，我認。她要是裝的，今天誰都別替她兜。”

　　村支書沉了臉，也開了口：“把把脈，省得再胡鬧。”

　　趙春蘭騎虎難下，只能把手伸出去。

　　醫(yī)生搭脈的時候，院里靜得出奇。

　　所有人都盯著他的臉。

　　趙春蘭的指尖在抖，額頭也開始冒汗。

　　片刻后，醫(yī)生收了手，語氣平平。

　　“沒有喜脈?！?/p>

　　四個字，直接把趙春蘭的臉打爛了。

　　大兒媳第一個叫出聲：“沒懷？那她剛剛哭什么？”

　　二兒子整個人都懵了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：“春蘭，你騙我？”

　　趙春蘭嘴唇發(fā)白，還想硬撐：“不可能！我月事都沒來！”

　　醫(yī)生皺著眉道：“月事沒來不一定是有喜。你氣血亂，像是前陣子吃了活血的東西。真要保胎的人，不會亂吃這些?！?/p>

　　我冷冷補了一句：“前天她偷喝了秀梅的補藥，里頭有紅花。她自己嘴饞，倒拿個假肚子賴我頭上?！?/p>

　　院里頓時炸開了。

　　“拿懷孕騙人，也太毒了。”

　　“差點真讓她騙過去?！?/p>

　　“這嘴真是張口就來?！?/p>

　　大兒媳也反應過來了，氣得指著她罵：“春蘭，你自己裝懷孕，剛才還想把我們都拖下水！”

　　趙春蘭臉上一陣紅一陣白，終于一句都接不上。

　　二兒子緩緩松開了扶著她的手，眼神第一次帶了懷疑和怒氣。

　　“你為什么騙我？”

　　她怔了一下，忽然紅著眼哭喊：“我為什么騙你？還不是因為你沒用！你娘什么都捏著，不拿孩子逼她，你什么時候能當家！”

　　這話一出，連二兒子的臉都掛不住了。

　　我不想再聽，直接開口：“收拾東西，滾回娘家去。”

　　她猛地抬頭：“你憑什么趕我？”

　　“憑這是我家?！蔽叶⒅澳銚尮の?，毀婚事，拿假肚子往我頭上扣臟水，我留你一晚都嫌晦氣?！?/p>

　　她死死咬著牙，眼里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。

　　“好，我回?！?/p>

　　她撐著站起來，擦了把臉，聲音發(fā)狠。

　　“媽，您別后悔?！?/p>

　　她走的時候，背影僵得像一根棍子。

　　我知道，她不會認輸。

　　她重活一回，最信的不是人情，不是本分，是她自己那點先知先覺。

　　她覺得只要知道以后哪兒有工位、哪兒有宅基地、誰會出頭，就能把所有人踩在腳底下。

　　可她忘了，知道幾件將來的事，不代表就配贏。

　　第二天一早，院門就被人一腳踹開。

　　趙春蘭她爹提著棍子闖進來，后頭跟著兩個兒子。

　　水缸被踹翻，門板被砸得直響。

　　趙春蘭站在他們后頭，臉還腫著，眼里卻全是狠意。

　　“媽，我娘家人來給我撐腰了。今天，您不分家也得分?！?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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