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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抵達南方時，正是下午。

　　公司派的車停在門店外，同事幫我把行李搬下來。

　　“蘇主管，先去宿舍還是直接開會？”

　　“開會?！?/p>

　　會議室里已經(jīng)坐了十幾個人，我放下包，拿出籌備方案。

　　講到一半，辦公室座機響了。

　　項目經(jīng)理接起來，看了我一眼：“找您的?！?/p>

　　我接過電話。

　　“蘇晚，你到底要怎么樣？”

　　是陸知舟。

　　“我在開會?！?/p>

　　“那就長話短說，你想要什么，我都給你?！?/p>

　　會議室里很安靜，所有人都在看資料，但我知道他們能聽見。

　　“陸知舟，我不需要你給我什么?！?/p>

　　“那你為什么要走？”

　　“因為我想升職?！?/p>

　　他沉默了幾秒：“你以為我會信？”

　　“信不信隨你?！?/p>

　　我掛了電話。

　　會議繼續(xù)，一直開到晚上八點。

　　回到宿舍，我把行李打開，媽的鐵盒放在最上面。

　　我拿出來，打開。

　　賬本還在，我翻到夾層，幾張舊照片掉了出來。

　　媽和爸的結(jié)婚照，我小時候的照片，還有一張發(fā)黃的紙。

　　我拿起來看。

　　是一張首付款憑證。

　　購房時間是二十三年前，金額十二萬元。

　　付款人那一欄，寫的是媽的名字。

　　我的手指收緊。

　　奶奶說那套房子是爸婚前就有的，媽嫁過來是圖房子。

　　可這張憑證上，購房時間在他們結(jié)婚三個月后。

　　首付款來自媽的征地補償款。

　　我盯著那張紙，喉嚨發(fā)緊。

　　媽用自己的錢付了首付，卻被罵了二十三年撈女。

　　手機響了。

　　是爸打來的。

　　“晚晚，奶奶說要賣房子，讓你周末回來收拾你媽留下的東西?！?/p>

　　我看著那張憑證。

　　“爸，媽的征地補償款，是不是用來買房了？”

　　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。

　　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
　　“我找到憑證了?！?/p>

　　他又沉默了。

　　“爸，你一直都知道？”

　　“知道?！?/p>

　　他的聲音很低。

　　“那你為什么不說？”

　　“說了有什么用，你奶奶不會信的?！?/p>

　　我閉上眼睛。

　　“所以你就讓媽被罵了二十三年?！?/p>

　　“晚晚，你別這么說。”

　　“那我該怎么說？”

　　他沒再回答，直接掛了電話。

　　我坐在床上，看著那張憑證。

　　指甲陷進掌心里。

　　媽不是撈女。

　　她是被撈的那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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