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術結束第三天，母親就帶我和孩子回了鄰市。

　　她租的房子不大，卻很安靜。

　　我白天去醫(yī)院輸液，晚上回去換藥。

　　裴敘衡起初并不相信我會真的離婚。

　　他每天都給我發(fā)消息。

　　每一條都帶著篤定我遲早會低頭。

　　我沒回過。

　　連那份離婚協議，我都讓律師直接發(fā)給他。

　　那段時間，他照常上班，也照常出入那些聚會。

　　年會后的慶功宴上，大家又拿他和秦晚喬開玩笑。

　　秦晚喬穿著那條吊帶裙站在他身邊，竟然沒有像從前那樣急著撇清。

　　可裴敘衡沒待多久就走了。

　　因為他突然看見，裙子腰側有一小塊淺淺的奶漬。

　　那塊痕跡，我記得。

　　懷孕時，我試穿那條裙子，肚子里孩子忽然動了一下，我一激動，碰翻了手邊的牛奶。

　　當時裴敘衡從背后抱住我，低頭笑著哄我。

　　他說，不管我以后變成什么樣，在他眼里都好看。

　　可后來，最先嫌我難看的，也是他。

　　等他回到家，家里已經空了很多。

　　嬰兒房里放著一本喂養(yǎng)記錄冊。

　　只有家屬陪護那一欄，幾乎都是空白。

　　那是裴敘衡第一次，一個人在那個家里待到深夜。

　　沒有人問他吃飯沒有，替他熨第二天上班的襯衫，也沒有孩子一聲接一聲的哭鬧。

　　偏偏就在那晚，秦晚喬給他打了電話。

　　她說家里跳閘了，問他能不能過去看看。

　　裴敘衡已經拿起了車鑰匙，走到門口時，卻忽然停住了。

　　孩子高燒那晚，他也是這么離開的。

　　那天我抱著孩子，在電話里求他快一點。

　　他卻讓我等等，說秦晚喬那邊更急。

　　最后，他沒有去。

　　只把物業(yè)的電話發(fā)了過去。

　　秦晚喬那邊安靜了很久，才回了一句。

　　“我知道了?！?/p>

　　第二天一早，裴敘衡帶著花和補品，找到了母親住的地方。

　　開門的是我媽。

　　她沒讓他進門，只把一張產后篩查表遞給他。

　　“你自己看。”

　　裴敘衡低頭，目光落在上面那幾項評分時，手一點點收緊。

　　夜間陪護缺失，情緒支持缺失，家屬關注嚴重不足。

　　屋里，孩子正好哭了。

　　裴敘衡下意識往里走了一步。

　　我媽直接把門擋住。

　　“她最難的時候，你嫌她難看，嫌她給你丟人。”

　　“現在她撐過來了，不需要你了?！?/p>

　　那天，我沒有出去見他。

　　我讓母親替我?guī)Я艘痪湓挕?/p>

　　“桑予寧說，她現在不想見你?！?/p>

　　門外很久都沒動靜。

　　后來，我聽見腳步聲慢慢遠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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