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婚手續(xù)辦完后,我搬進了離學校更近的教師公寓。
孩子的小床擺在我旁邊,夜里他一有動靜,我伸手就能摸到他的額頭。
有時候,我也會累。
孩子生病的時候,我依舊會抱著他守到天亮。
可我再也不會因為自己頭發(fā)亂了,臉色差了,就覺得羞恥。
以前我總覺得,我得先恢復,先變回從前那樣,才配出現(xiàn)在人前。
后來我才知道,不是這樣的。
學校拍教師宣傳照那天。
攝影師看著我脖子上還沒完全退干凈的印子,小聲建議。
“要不換件高領(lǐng)吧,后期也能幫你把手臂上的紋修掉。”
我笑著搖頭。
“不用,就這樣拍?!?/p>
最后,我穿著一條無袖長裙站在鏡頭前,沒有遮掩也沒有低頭。
照片發(fā)出去后,很多人夸真實可愛。
裴敘衡在學校公眾號上看見那張照片后,存了下來。
沒過多久,秦晚喬也調(diào)走了。
離開前,她把裴敘衡送過的外套和門禁卡都還了回去。
裴敘衡接過那些東西。
把兩人之間超出正常同事邊界的往來全都做了說明,也主動接受了崗位調(diào)整。
孩子周歲那天,裴敘衡按約定過來了。
他拿來一本自己做的成長相冊。
我翻開第一頁時,手頓了一下。
是我在醫(yī)院抱著孩子的背影。
畫面里的我頭發(fā)很亂,病號服也皺著。
臉色不好看,可抱孩子的姿勢很穩(wěn)。
旁邊寫著一行字。
【孩子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年,最辛苦的人一直是你】
我看了很久,把相冊合上,沒有說謝謝。
那天,我允許他陪孩子切了蛋糕,也讓他待到了聚會結(jié)束。
可他起身要走時,我沒有留他。
臨出門前,他看見玄關(guān)旁掛著那條吊帶裙。
后來,我還是把它拿回來了。
我把腰身改了,也在里面加了層軟布。
它已經(jīng)和從前不一樣了。
門關(guān)上后,孩子趴在我肩上,手里還抓著沒吹完的小風車。
我輕輕拍著他,忽然想起很久以前。
那時我把高領(lǐng)裹到脖子,明明熱得渾身難受,也不敢脫下來。
我怕別人看見我變黑的皮膚,怕別人看見我長出來的紋。
更怕裴敘衡嫌我丟人。
可現(xiàn)在,我已經(jīng)不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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