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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家餐桌上。

　　我爸把最后一道糖醋小排端上來的時候，裴嬌禾正幫我盛湯。

　　他用圍裙擦了擦手，盯著裴嬌禾看了又看。

　　“你是……裴家的那個小女兒？”

　　裴嬌禾放下湯碗，站起來微微欠身。

　　“叔叔，我是裴嬌禾。”

　　我爸又看了她兩眼，又轉(zhuǎn)頭看了看我。

　　“阿嶼，你跟爸解釋一下。”

　　“今天不是跟沈薇領(lǐng)證嗎？這位……”

　　我把結(jié)婚證放到桌面上翻開。

　　“爸，我剛跟裴嬌禾領(lǐng)完證。以后她就是您兒媳婦?！?/p>

　　我爸湊近看了一眼，又轉(zhuǎn)頭看了看裴嬌禾。

　　然后他愣愣地坐下來。

　　“那沈薇呢？你們早上不是還好好的？”

　　“早上她去民政局，讓人把證件撕了。材料不全，辦不了證。裴嬌禾過來送材料，我就跟她辦了?！?/p>

　　我爸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。

　　“撕了？”

　　“沈薇讓人把證件撕了？”

　　我點頭。

　　我本以為他會追問一堆細節(jié)，但他只是閉了閉眼，長長吐了口氣。

　　“那就不辦了吧?！?/p>

　　“不辦了也好?！?/p>

　　他重新拿起筷子，夾了一塊排骨放進裴嬌禾碗里。

　　“小裴，家里沒什么好東西，你湊合吃一口。下次叔叔提前問你想吃什么，再給你做。”

　　裴嬌禾低頭看著碗里那塊排骨。

　　“叔叔，不用麻煩?！?/p>

　　“您做什么我都吃。”

　　我爸眼眶一紅，笑著別過臉去。

　　“那就行，那就行?！?/p>

　　“你們年輕人吃，我去廚房看一眼湯?！?/p>

　　他轉(zhuǎn)身進了廚房，門關(guān)上之后，我聽見極輕的一聲哽咽。

　　我捏著筷子的手發(fā)緊。

　　裴嬌禾把一碟涼拌木耳往我面前推了推。

　　“程嶼，你爸如果不想看見我，我可以先走。”

　　“不用?！?/p>

　　“他不是不想看見你。他只是舍不得我受了委屈?！?/p>

　　裴嬌禾安靜地看了我兩秒。

　　“你以前受了很多委屈？”

　　我沒回答，只是夾了一筷子菜塞進嘴里。

　　味道甜得發(fā)苦。

　　這頓飯吃了將近一個小時。

　　我爸后來從廚房出來的時候，眼睛只是微微泛紅，但嘴角掛著一貫溫和的笑。

　　他給裴嬌禾添了三次飯。

　　臨走時還裝了一大盒糖醋小排讓她帶走。

　　裴嬌禾拎著保溫盒站在門口。

　　“叔叔，改天我再過來看您?！?/p>

　　我爸站在門里笑著點頭。

　　門關(guān)上之后，他忽然拉住我的手。

　　“阿嶼，爸問你一句話?！?/p>

　　“你跟裴嬌禾領(lǐng)證，是真的想好了，還是賭氣？”

　　我看著他的眼睛。

　　“爸，我剛才跟您說過了?！?/p>

　　“我只是重新選了聯(lián)姻方案?！?/p>

　　“裴嬌禾是裴家繼承人，比沈薇有錢，對我也客氣。我選她不虧?！?/p>

　　我爸盯著我看了很久，然后嘆了口氣。

　　“你從小到大，一撒謊就摸手指?！?/p>

　　“你剛才摸了三次?！?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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