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院子。
一進門,就看到蕭承淵正坐在燈下。
他背對著我,小心翼翼地,用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(tài),拼接那幅被我撕成兩半的畫。
燈火勾勒出他清瘦的側(cè)影,專注而溫柔。
我的心,又被那根看不見的針,狠狠地扎了一下。
這次,很疼。
聽到我的腳步聲,他回過頭。
“回來了?”
我走到他身邊,看著桌上那幅基本已經(jīng)拼接好的畫,畫上的蘇輕柔依舊在溫柔地笑著。
我的聲音發(fā)顫,帶著我自己都未察覺的委屈。
“為什么……?”
“蘇輕柔她……她要嫁給李將軍了?!?/p>
他拼接畫作的手頓住了,抬起頭,那雙深邃的眸子里,映著我的臉,眼神里滿是悲傷和無奈。
“你當(dāng)時,為什么非要撕了它?”他問。
我再也忍不住了。
我把那該死的金光字,把我看到的那些“未來”,我為了活命做的那些蠢事,我心里的恐懼和不安,一股腦地,全都說了出來。
我說我怕被他做成叫花雞,怕被他烤了喂狗,怕侯府滿門抄斬。
我說我以為蘇輕柔是他的白月光,我撕畫是為了退婚保命。
他靜靜地聽著,沒有打斷我,神情從最初的錯愕,到震驚,再到恍然大悟,最后,只剩下化不開的心疼。
等我說完,他久久沒有言語。
然后,他拿起那幅拼接好的畫。
“你說得對,蘇輕柔是我的恩人,當(dāng)年我流落北境,是她和她的家人給了我一個饅頭,救了我的命?!?/p>
“我感念她,所以我找到了京城最好的畫師,畫了一幅她的畫像,想要贈予她,以謝救命之恩?!?/p>
他的手指輕輕撫過畫卷的邊緣。
“可是,這幅畫,我一直沒送出去。”
他頓了頓,在我不解的目光中,將那幅畫,翻了過來。
在畫卷粗糙的、泛黃的背面。
用極細極淡的筆觸,寥寥幾筆,勾勒出另一個場景。
畫上,是一個梳著雙丫髻、穿著火紅裙子的小女孩。
那女孩正叉著腰,氣鼓鼓地,對著一個衣衫襤褸、滿身臟污的小男孩,霸道地宣布。
“喂!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!我罩著你!”
那個小女孩,是我。
那個狼狽的小男孩,是他。
那是十年前,我從一群小混混手里,“救”下他的場景。
我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。
我想起來了,那個被我撿回侯府,養(yǎng)了半年,后來又悄無聲息消失的小啞巴。
原來就是他。
蕭承淵看著畫背面的我,眼神溫柔得能溺死人。
他輕聲說:“我請畫師畫了她的畫,作為酬謝?!?/p>
“然后,我求他,在背面,畫下我的畫?!?/p>
“晚寧,我等了你十年?!?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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