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擦著頭發(fā)的手微微一頓。
走到落地窗前,透過瓢潑大雨,隱約能看到雕花鐵門外那個蜷縮在地上的人影。
宋辭渾身濕透,狼狽得像一條喪家之犬。
他雙手死死扒著鐵門,固執(zhí)地望著別墅的方向。
我看著那一幕,心里連最后一絲恨意都煙消云散了。
只剩下徹底的索然無味。
“不用理他,讓他跪著吧?!?/p>
我拉上厚重的窗簾,隔絕了窗外的一切聲響。
“好的,太太。”管家恭敬地退下。
身后的房門被輕輕推開,陸知衍穿著深灰色的家居服走了進來。
他手里端著一杯剛熱好的牛奶,自然地遞到我手里。
“看到了?”
他在我身旁坐下,聲音里透著幾分漫不經(jīng)心。
我捧著溫?zé)岬呐D?,點了點頭。
“看到了。”
“心里什么感覺?”他微微偏頭,目光深邃地注視著我。
我輕笑了一聲,抿了一口牛奶。
“覺得很無聊?!?/p>
“這種遲來的深情和懊悔,比草賤?!?/p>
陸知衍的眼底閃過一絲滿意的笑意。
他伸手接過我手里的毛巾,動作輕柔地替我擦拭著半干的頭發(fā)。
“白柔在機場被抓了?!?/p>
他突然開口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。
我有些詫異地挑了挑眉。
“她帶走的那些首飾里,有一條是宋辭母親生前的遺物,價值不菲?!?/p>
陸知衍慢條斯理地解釋。
“宋辭的債主找不到錢,直接報了警定性為盜竊?!?/p>
“數(shù)額巨大,她這輩子大概都要在里面度過了。”
我聽著這個結(jié)局,只覺得因果輪回,報應(yīng)不爽。
那個靠著裝可憐、肆無忌憚踐踏別人底線的女人,終于用自己最貪婪的方式,把自己送進了地獄。
至于宋辭。
聽說他在我門外跪了一整夜,最后因為高燒引起了急性肺炎,昏死過去被巡邏的保安送進了醫(yī)院。
等他醒來后,面對的將是還不完的巨額債務(wù),和再也無法翻身的漫長余生。
“在想什么?”
陸知衍修長的手指穿過我的發(fā)絲,低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。
我回過神,抬起頭撞進他那雙深不見底卻滿是我的眼眸里。
“在想,我運氣真好。”
我放下牛奶杯,轉(zhuǎn)身環(huán)住他的腰,將臉貼在他溫暖的胸膛上。
“謝謝你,陸知衍?!?/p>
謝謝你把我從那個爛透了的泥沼里拉出來。
給我前所未有的偏愛和安穩(wěn)。
陸知衍低低地笑了一聲,收攏雙臂將我緊緊抱在懷里。
他的下巴輕輕抵在我的發(fā)頂,落下了一個極其克制卻又無比鄭重的吻。
“許清禾,你記住?!?/p>
“陸太太不需要說謝謝,你只需要永遠站在光里?!?/p>
窗外的暴雨不知何時已經(jīng)停了。
烏云散去,一輪皎潔的明月懸掛在天際。
我閉上眼,感受著這個男人強有力的心跳。
這段新生,我終于牢牢握在了自己手里。
(全文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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