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沒能走成。
蘇玉坐在門口,一手拿著菜刀,一手抓著頭發(fā),哭天搶地。
“老沈?。∧惚犻_眼看看??!你辛辛苦苦掙錢養(yǎng)大的野種,現(xiàn)在要逼死我了?。 ?/p>
鄰居們探頭探腦,對著我們家指指點點。
我站在她面前,像個罪人。
最后,是摔斷腿后一直拄著拐的孫叔過來,嘆了口氣,把我拉到一邊。
“默默,你媽她......唉,她一個人不容易,你就多擔(dān)待點吧。”
我看著孫叔那條因為救我而變形的腿,把“她活該”三個字咽了回去。
我留下了。
但我和蘇玉之間,那層薄薄的窗戶紙被徹底捅破,剩下的只有赤裸裸的戰(zhàn)爭。
她不再偽裝,把對我的厭惡表現(xiàn)得淋漓盡致。
家里的飯,從兩人份變成了一人份。
我的碗筷被她單獨放在一個角落。
“想吃自己做去,我不是你的傭人?!彼N著腿,一邊涂著鮮紅的指甲油,一邊冷冷地說。
我沒說話,默默淘米,生火。
她又開始作妖,把電閘拉了。
“哎呀,好像跳閘了,今天沒電了,你也別想做飯了?!?/p>
我放下鍋,從書包里拿出兩個早上藏起來的饅頭,就著涼水往下咽。
她看著我,眼神凌厲:“你最好餓死,省得我看了心煩?!?/p>
我吃完饅頭,拿起書本,開始做題。
她見我不理她,更加憤怒,沖過來搶我的書。
“讀什么書!你這種野種還想上大學(xué)?我告訴你,讀完初中就給我滾出去打工賺錢!你欠我的,這輩子都還不完!”
我死死護住書包。
這是我爸,老沈,留給我唯一的東西。
他是個木匠,沒什么文化,卻總說讀書是唯一的出路。
“默默,好好讀書,將來考個好大學(xué),就不用像爸一樣,一輩子跟木頭打交道了。”
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我親爸,但在我心里,他是。
蘇玉搶不過我,氣急敗壞地開始撕我的作業(yè)本。
紙屑紛飛,落了我一身。
我看著那些寫滿公式和文字的紙片,眼睛一瞬間就紅了。
我猛地推開她。
她沒站穩(wěn),踉蹌著撞在桌角,發(fā)出一聲痛呼。
我愣住了。
她捂著腰,緩緩抬起頭,眼神里先是錯愕,然后是狂喜。
“你敢打我?”
“你這個小chusheng,居然敢動手打你媽了!”
她不哭了,反而笑了,笑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她扶著腰,一步步走到電話旁,拿起話筒,撥通了報警電話。
“喂,嗎?我要報警,我兒子打我!他要把我打死了!你們快來??!”
她的聲音凄厲又委屈,仿佛真的遭受了天大的虐待。
我站在一地紙屑中,渾身冰冷。
我看著她掛掉電話,然后得意地對我笑。
“沈默,這次,我看誰還能幫你?!?/p>
“你就等著被抓去少管所吧,你這輩子都毀了?!?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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