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
　　“媽，你先別哭，我去找張阿姨，我要知道當(dāng)年的每一件事！”

　　沈晚楹猛地從地上爬起來。

　　她連臉上的眼淚都來不及擦，瘋了一樣地往外沖。

　　外賣服的下擺帶翻了門邊的垃圾桶，她也毫無察覺。

　　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。

　　她要查清楚，到底發(fā)生了什么。

　　林秋穗癱坐在地上。

　　她呆呆地看著那個小小的骨灰盒。

　　雙手在空中虛虛地環(huán)繞著，仿佛在擁抱一個嬰兒。

　　“我的初棠啊......”

　　“媽對不起你，媽是個瞎子?。　?/p>

　　沈長庚用拳頭死死抵著胸口。

　　心臟傳來的劇烈絞痛讓他幾乎喘不過氣。

　　他回想起沈嘯林剛才坐在沙發(fā)上那副囂張的嘴臉。

　　想起自己居然還用掃帚把那個chusheng趕走，而不是直接打死他。

　　我跪在父親身邊，徒勞地想去撫平他緊皺的眉頭。

　　爸，別自責(zé)。

　　沈嘯林偽裝得太好了。

　　他總是趁著你們不在的時候，把我的房門反鎖。

　　你們回來時，他又變成那個嘴甜的乖侄子。

　　一個小時后。

　　沈晚楹帶著渾身的雨水，回到了江景灣的房子。

　　她的眼睛腫得像核桃，眼神卻空洞得可怕。

　　手里死死攥著那幾張已經(jīng)被水打濕的家長簽字條。

　　“我問了......我全都問清楚了?！?/p>

　　沈晚楹脫力般地靠在玄關(guān)的墻上。

　　順著墻壁緩緩滑坐在地。

　　“張阿姨說，初棠當(dāng)年根本不是嫌棄你們窮酸?！?/p>

　　“她是身上有傷，不敢讓你們看見。”

　　沈長庚猛地抬起頭，雙眼猩紅。

　　“什么傷？”

　　沈晚楹揪住自己的頭發(fā)，崩潰地大哭起來。

　　“鞭傷，煙頭燙傷，還有......還有淤青?！?/p>

　　“張阿姨說，初棠每次去找她簽字，連路都走不穩(wěn)。”

　　“她怕你們知道了會去跟沈嘯林拼命，怕沈嘯林背后的那些流氓找我們家的麻煩?！?/p>

　　“所以她寧愿背上不孝的罵名。”

　　林秋穗發(fā)出一聲凄厲的哀嚎。

　　一口鮮血直接噴在了昂貴的羊毛地毯上。

　　“還有那個鋼琴課......”

　　沈晚楹揚(yáng)手狠狠扇了自己兩個響亮的巴掌。

　　清脆的聲音在客廳里回蕩。

　　“我罵她自私，罵她關(guān)鍵時刻為了買名牌包退了鋼琴課?！?/p>

　　“可張阿姨說，初棠是故意跟老師吵架被退學(xué)的?！?/p>

　　“她知道我出國需要一筆保證金，她把所有的學(xué)費(fèi)都退了出來，偷偷塞進(jìn)了我的賬戶里！”

　　我拼命搖頭，眼淚模糊了視線。

　　姐姐，不要打自己。

　　那不是你的錯。

　　我只是不想你也留在這個泥潭里。

　　沈長庚連滾帶爬地?fù)涞讲鑾浊啊?/p>

　　他抓起那一沓被他們當(dāng)成背叛證據(jù)的文件。

　　每一張紙片，每一張收據(jù)，此刻都重若千鈞。

　　那是他女兒用血和肉，一點(diǎn)點(diǎn)給他們鋪出來的活路啊。

　　林秋穗死死抱住那個骨灰盒。

　　指甲因為用力甚至翻折出了鮮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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