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月后，我負責的一檔音頻欄目，有了固定聽眾。

　　后臺經(jīng)常收到留言。

　　有人問我。

　　“是不是不愛說話，就是不合群？”

　　每次看到這些問題，我都會想起以前的自己。

　　那個縮在角落里，明明已經(jīng)怕得手都在抖，還在逼自己懂事，生怕周晏辭失望的我。

　　我很認真的用自己的經(jīng)歷回復他。

　　年底時，母校邀請工作室回去做一場分享。

　　負責人問我愿不愿意去。

　　我想了很久，最后還是答應了。

　　不是因為我已經(jīng)完全不怕了。

　　是因為我終于知道，自己主動站出去，和被別人硬推上去，是兩回事。

　　活動那天，不是在大禮堂。

　　是在圖書館旁邊的小報告廳。

　　臺下只有幾十個人，安安靜靜地坐著。

　　我拿著稿子，慢慢講完了第一段。

　　中間我還是會緊張，手心也還是會出汗，聲音偶爾會發(fā)顫。

　　可沒有人笑。

　　沒有人催我快一點。

　　也沒有人用看熱鬧的眼神盯著我。

　　我第一次在一個讓我安心的地方，用自己的節(jié)奏，把想說的話好好說完了。

　　結束時，臺下響起掌聲。

　　我站在臺上，眼眶一點點發(fā)熱。

　　走出報告廳時，我在走廊盡頭看見了周晏辭和許棠禾。

　　他們是來做志愿服務的。

　　許棠禾瘦了很多，也不像以前那樣，永遠站在人群最前面。

　　她看著我，沉默了很久，才紅著眼開口。

　　“我剛才坐在后排?！?/p>

　　“我第一次知道，你以前不是不努力?！?/p>

　　“是我們根本沒給過你正常呼吸的地方?！?/p>

　　我點了點頭，沒有多說。

　　她眼圈一紅，聲音輕得發(fā)抖。

　　“我以后不會再來打擾你了?！?/p>

　　“我就是想說，對不起。”

　　我看著她，平靜地回了一句。

　　“我聽見了?！?/p>

　　她像還想說什么，最后只是低下頭，退開了一步。

　　周晏辭站在一旁，遞給我一個信封。

　　里面是一張卡和明細。

　　是之前幾次被模糊掉的報酬，還有后來一點點補回來的錢。

　　他說。

　　“這些本來就該是你的?！?/p>

　　我接了，沒有推回去。

　　有些東西不是施舍。

　　是本來就屬于我。

　　臨走前，周晏辭忽然問我。

　　“現(xiàn)在的你，還會在陌生地方迷路嗎？”

　　我想了想，認真回答。

　　“會?！?/p>

　　“我還是會在岔路口停一會兒，也還是會緊張?！?/p>

　　他看著我，喉結輕輕動了下，卻沒說話。

　　我繼續(xù)道。

　　“但已經(jīng)沒什么了?！?/p>

　　“認不認得清路，和我值不值得被喜歡，本來就不是一回事。”

　　說完，我拿著信封，轉身離開了走廊。

　　這一次，我知道自己是在往前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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