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型康復(fù)設(shè)備發(fā)布會在國內(nèi)舉行。

　　主辦方把我安排在正中央。

　　攝影師舉起相機(jī)時，我的身體還是本能地僵了一下。

　　“沈博士，可以笑一笑嗎？”

　　我沒有抿住嘴。

　　也沒有往旁邊躲。

　　我的嘴角依舊有一點歪。

　　眼睛也因為緊張，多眨了兩次。

　　可沒有人笑。

　　快門聲響起。

　　大屏幕上出現(xiàn)我的正面照片。

　　下面寫著：

　　【首席研發(fā)人：沈茴。】

　　掌聲從四面八方涌來。

　　臺下最后一排，坐著父親和弟弟。

　　周嶼站在會場外。

　　他沒有邀請函。

　　只能透過直播屏幕看我。

　　他手里還拿著那份婚禮流程。

　　紙已經(jīng)被折得很舊。

　　直播里，主持人問：

　　“沈博士，研發(fā)過程中，最難的是什么？”

　　我握住話筒。

　　“讓別人，等我把話說完?！?/p>

　　會場安靜下來。

　　沒有人催。

　　我慢慢說完了后面的話。

　　“比技術(shù)難?！?/p>

　　“但我現(xiàn)在，遇到了愿意等的人。”

　　周嶼低頭看著流程上的那行字。

　　【禁止新娘單獨發(fā)言?！?/p>

　　他抬手，將紙撕成兩半。

　　接著是四半。

　　最后扔進(jìn)垃圾桶。

　　沒人注意他。

　　過去，他以為我的人生離不開他。

　　現(xiàn)在，他連出現(xiàn)在我人生里的資格都沒有。

　　林柔也看了發(fā)布會。

　　那天，她正式簽署賠償協(xié)議。

　　被撤銷的獎項不能恢復(fù)。

　　靠虛假成果獲得的項目收益需要退還。

　　她搬出沈家，在一家小公司做普通文員。

　　沒有人再圍著她轉(zhuǎn)。

　　也沒人替她收拾殘局。

　　父親去見過她一次。

　　林柔隔著門問：

　　“你是來接我回去的嗎？”

　　父親沉默很久。

　　“我是來道歉?！?/p>

　　林柔笑了。

　　“你對沈茴道歉，她不要。”

　　“現(xiàn)在又來給我。”

　　“叔叔，你的對不起，怎么這么便宜？”

　　門沒有打開。

　　父親一個人站在走廊里。

　　發(fā)布會結(jié)束后，弟弟走到后臺。

　　他沒有叫我姐。

　　只是把一張照片遞過來。

　　照片上，我站在最中間。

　　沒有被裁掉一半。

　　“拍得很好。”

　　他說。

　　我接過照片。

　　“嗯?！?/p>

　　弟弟沒有多留。

　　走到門口時，他輕聲開口：

　　“我會繼續(xù)等?！?/p>

　　“你不用等我?！?/p>

　　“不是等你原諒?！?/p>

　　他回頭看著我。

　　“是等自己，變成一個沒那么壞的人。”

　　我沒回答。

　　這一次，他也沒有逼我回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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