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章

　　父尊來了。

　　他沒有看任何人，目光只落在我身上。

　　「癡兒，該回家了?！?/p>

　　他的聲音，不帶任何感情，卻蘊含著不容抗拒的法則之力。

　　宗棋看到父尊的瞬間，身體猛地一震。

　　那是源于生命本源的敬畏和恐懼。

　　龍君和龍后更是直接跪伏在地，連頭都不敢抬。

　　「恭迎天道之主！」

　　父尊沒有理會他們，只是看著我。

　　「因果已了，塵緣當斷?！?/p>

　　我看著他，又看看身旁死死抓著我不放的宗棋，第一次對父尊的決定，生出了抗拒之心。

　　「父尊，我……」

　　「你想留下？」父尊的聲音里，終于有了一絲波瀾。

　　我點了點頭。

　　「為何？」

　　「沒有為何?！刮铱粗谄宓难劬?，一字一句地說，「我喜歡這里。」

　　我喜歡這里的宮殿，喜歡這里的食物，更喜歡……這里的人。

　　父尊沉默了。

　　良久，他才再次開口。

　　「你可知，你留下，意味著什么？」

　　「知道。」

　　「你可知，他只是凡塵中的一粒沙，壽元不過萬載。而你，與天地同壽。你若留下，最終只會看著他化為枯骨，歸于塵土，承受無盡的孤獨?！?/p>

　　父尊的話，像一把最鋒利的刀，剖開了最殘酷的現(xiàn)實。

　　宗棋的身體僵住了。

　　他抓著我的手，也松了些許。

　　是啊，他是龍，萬載壽元已是極限。

　　而我，沒有盡頭。

　　看著他眼中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，我的心，疼得快要無法呼吸。

　　我反手握住他的手，握得很緊。

　　「我不怕。」我看著父尊，眼神前所未有的堅定，「萬年也好，一瞬也罷。我只爭朝夕?！?/p>

　　7.

　　父尊看著我，那雙仿佛蘊含了整個宇宙星辰的眼眸里，看不出喜怒。

　　「你既是天道，便當知曉，情愛是劫，是束縛。你已沉淪，若不回頭，他日必有大禍?！?/p>

　　「那便讓那大禍來吧?！刮液敛晃窇值赜纤哪抗?，「父尊，您教我萬物皆有其規(guī)律，花開花落，緣起緣滅，皆是定數(shù)。我與宗棋的相遇，是鏡元之誤，也是您口中的『因果』。如今因果未盡，我若強行離開，才是真正的逆天而行?！?/p>

　　我這番話，可以說是大逆不道。

　　但我說得理直氣壯。

　　因為我說的，也是「道」。

　　父尊久久地凝視著我，似乎想從我臉上看出一絲動搖。

　　但我沒有。

　　我握著宗棋的手，感覺他手心的溫度，感覺他因為我的話而重新變得有力的心跳。

　　這就夠了。

　　許久，父尊再次嘆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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