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作室徹底步上了正軌。
員工薪資福利完善,培訓(xùn)中心第三期開班,供應(yīng)鏈多元布局,賬上永遠(yuǎn)留著足以應(yīng)對半年的現(xiàn)金流,再也不會有誰能一夜之間掐住這家店的咽喉。
而我的生活里,多了很多和江屹有關(guān)的、細(xì)水長流的日常。
他會在閉館日來展廳“查崗”,挑剔展臺燈光的角度。
會在學(xué)員的作品前站半天,然后憋出一句“比我當(dāng)年強(qiáng)”。
會在加班的深夜,把熱湯面放在我手邊,然后坐在離不愿的地方處理酒店的事務(wù)。
我們誰都沒有捅破那層紙。
直到展覽閉館的那個傍晚。
最后一批觀眾離場,展廳安靜下來,夕陽從落地窗斜斜照進(jìn)來,把展柜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江屹站在那枚舊銅模的展柜前,等我鎖好最后一盞射燈。
他看著我,突然輕聲開口:“溫寧?!?/p>
我下意識回應(yīng)道:“嗯?”
他從外套口袋里,取出一個小東西,放在我的掌心。
是一枚手工敲打的小型銅飾,巴掌大小,邊緣還帶著錘紋,溫?zé)岬?,像被人在口袋里焐了一路?/p>
我翻過來。
背面沒有落款日期,只有一個全新的紋樣。
不是復(fù)刻過去的舊銅模。
是一條裂痕,裂痕深處,鏤空出一小片透光的形狀。
像極了《鑄痕》。
“我自己敲的。”江屹的聲音一如往常的穩(wěn),只是聽著就覺得安心。
“敲廢了十一塊料。我現(xiàn)在的手藝不如你,但是意思應(yīng)該到了?!?/p>
我捏著那枚銅飾,喉嚨有點緊。
他看著我,目光干凈坦蕩,“你的過去、你的傷疤、你重新站起來的這半年,我全都看見了?!?/p>
“我不催你給答案。戀人也好,知己也好,伙伴也好,你想讓我們是什么,我們就是什么?!?/p>
“只要有一天,你想要停下的時候,愿意選擇我就好。”
夕陽落在展廳的地面上,金紅色的一大片,像那道裂痕深處透出來的光。
我低頭看著掌心的銅飾,看了很久很久。
六年的背叛沒有消失,法院的判決書還在抽屜里,深夜的崩潰也真實地發(fā)生過。
那些傷疤,我不會假裝它們不存在。
但它們,再也不能左右我了。
“江屹?!蔽姨痤^,很認(rèn)真的看著他。
“下周三,有個新展的策劃會。”我把銅飾小心收進(jìn)口袋,露出一抹釋然的笑,“缺一個只提反對意見的監(jiān)工。你愿意嗎?”
他愣了一秒,隨即笑意漫上眼底:
“成交?!?/p>
我們沒有擁抱,沒有告白,沒有任何石破天驚的承諾。
走出展廳的時候,晚風(fēng)正好,路燈次第亮起。
我走在前面,他走在旁邊,隔著半步,不近不遠(yuǎn)。
我不再依附任何人。
事業(yè)握在自己手里,名字刻在自己的作品上。
往后的每一步,都踩在自己的腳下。
至于我和江屹最終什么時候回在一起,不知道。
畢竟愛情,它只是錦上添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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