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竟然成了她的鋼琴授課老師。
池姎瞳孔微縮,心頭驟然一緊,幾乎是下意識便生出了退縮的念頭。
她立刻攥緊衣角,轉(zhuǎn)身就想離開。
“池姎。”
商玦沒了往日的冰冷強(qiáng)勢,帶著幾分難得的懇切。
他起身望著她,目光執(zhí)拗又認(rèn)真:“你可以換老師,我不攔你?!?/p>
“但能不能先給我一個機(jī)會?”
“把我們之間所有的隔閡、誤會,徹底說清楚。如果說完之后,你還是執(zhí)意要走,我從此徹底消失,絕不糾纏,不出現(xiàn)在你面前半步?!?/p>
他的語氣放得極低,姿態(tài)是前所未有的退讓。
池姎站在門口,背對著他,沉默了很久。
也好,索性一次性說開。
良久,她輕輕點頭,語氣平靜無波:“好。我讓你死心?!?/p>
接下來的課堂時間,琴房的氣氛安靜得壓抑。
池姎全程沉默寡言,不主動搭話,不抬頭看他。
只是乖乖坐在琴凳上,指尖輕輕落在琴鍵上,安靜練習(xí)指法。
偌大的琴房里,大多時候只有清冷的琴聲回蕩。
全程都是商玦在主動搭話、耐心指導(dǎo),小心翼翼地找話題,試圖緩和僵硬的氛圍。
終于,在一段琴聲停歇的間隙,商玦率先打破沉默,嗓音帶著幾分克制的沙啞:
“你當(dāng)初突然離開北城,是因為菜市場那天的事嗎?”
“如果是,我向你道歉?!?/p>
那天的猜忌、失控、口不擇言的重傷,是他無數(shù)個深夜里,最后悔的事。
池姎指尖輕輕落在琴鍵上,隨意按下兩個錯落的音符,音色清淡疏離。
她淡淡應(yīng)聲:“算是吧。但也不止是那件事?!?/p>
商玦垂眸,耐心等待著她的下文,眼底滿是認(rèn)真。
池姎抬眸,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訴說別人的故事:
“我都知道了,商玦?!?/p>
“從日復(fù)一日的牛奶里被加避孕藥開始,從我莫名流產(chǎn)、懵懂無知被蒙在鼓里開始?!?/p>
“我也知道了你對宋若清的舊情,知道了宋知言是你的孩子,知道了你一直偏袒、縱容她們母子的所有緣由?!?/p>
她緩緩說完,轉(zhuǎn)頭看向身側(cè)神色微僵的男人,輕聲問道:
“你是不是一直覺得,我很傻?所以才這樣心安理得地騙我、瞞我?”
商玦眼底沒有絲毫意外,只有濃重的疲憊與愧疚。
他低聲回應(yīng):“我猜到你都清楚了。不然你不會突然變得那般反常,毅然決然要離開,要和我離婚?!?/p>
“但我從來沒有覺得你傻?!?/p>
池姎輕輕扯了扯唇角,露出一抹帶著自嘲的笑意。
她微微傾身,湊近他幾分,目光清澈又冷淡:“那你現(xiàn)在好好看看我?!?/p>
“我現(xiàn)在這樣,還會相信你那些隨口而出的解釋嗎?”
所有的信任早已在無數(shù)次隱瞞、偏袒與傷害里消磨殆盡。
“既然從頭到尾都沒有所謂的誤會,都是你一步步的選擇。”
“那我們之間,就這樣吧?!?/p>
話說得溫柔,卻斷得干干凈凈,沒有絲毫余地。
商玦看著她眼底徹底的疏離與漠然,喉結(jié)重重滾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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