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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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含煙被押走后,走廊上的人還沒散盡。
我爹站在東廂門口,手里還攥著那根沒點(diǎn)燃的煙桿,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我娘已經(jīng)醒了,靠在廊柱上,眼眶通紅地看著我兄長(zhǎng)。
沈硯舟還站在床邊,臉上的巴掌印沒消,整個(gè)人像被抽空了魂。
“媚娘……”
他開口,嗓子是啞的。
“你什么時(shí)候放的窺影珠?”
“踏進(jìn)別莊那一刻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她會(huì)來害我?”
我沉默了一會(huì)兒。
銅鏡的事不能說。說了沒人信,就算信了,也只會(huì)讓人覺得我們家沾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。
“我偷看了她荷包里的字條?!蔽艺f。
這不算撒謊。只是把時(shí)間順序往后挪了一點(diǎn)。
沈硯舟盯著我看了很久,最后什么都沒問,只說了句:
“……以后這種事,提前告訴我?!?/p>
“告訴你,你就演不出來了。”
他苦笑了一下,沒再說話。
管事的被衙役從莊后柴房揪出來的時(shí)候,整個(gè)人軟得像攤泥。
他跪在院子中間,褲襠濕了一片,嘴里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:
“老奴也是被逼的……老奴也是被逼的……”
帶頭的公差姓陳,是個(gè)黑臉漢子,此刻把記錄的本子往桌上一拍:
“誰逼你的?說清楚!”
管事抖得像篩糠,額頭磕在地上咚咚響:
“是……是王意之王公子!他給了老奴五十兩銀子,說事成之后還幫老奴的孫子在府衙謀個(gè)差事……”
“他讓老奴把東廂的鑰匙給柳姑娘,讓老奴做偽證,說聽見了姑娘掙扎的聲音……”
“老奴一時(shí)糊涂??!官爺!老奴真是被豬油蒙了心……”
陳公差冷笑一聲:
“五十兩銀子、一個(gè)差事,你就敢?guī)椭_陷新科狀元?”
“你知不知道,誣告狀元是什么罪?”
管事抬起頭,臉上鼻涕眼淚糊成一片:
“老奴……老奴不知道啊……”
“不知道?”陳公差把筆一擱,“《大梁律》誣告反坐。你幫著做了多少,你自己就領(lǐng)多少?!?/p>
管事癱在地上,徹底沒了聲。
我站在廊下看著這一幕,心里沒有半點(diǎn)同情。
他幫柳含煙做偽證的時(shí)候,可沒想過我兄長(zhǎng)會(huì)是什么下場(chǎng)。
陳公差收了供狀,走到我面前,拱了拱手:
“沈姑娘,這盤扣和琉璃鏡里的影像,下官需一并帶回衙門存檔?!?/p>
“此外……王意之此人,下官即刻帶人去拿。但他是王主簿的兒子,恐怕……”
他沒把話說完,但我聽懂了。
王意之的父親王守正是府衙的主簿,陳公差是他下屬。去抓上司的兒子,這活兒不好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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