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際公益設(shè)計大賽的會場,比季言澤想象中還要盛大。
來自各國的設(shè)計師端著香檳,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,談吐間全是專業(yè)術(shù)語。
季言澤站在展臺邊,格格不入。
“這個徽章設(shè)計得真不錯。”
一個設(shè)計師湊近了江喬的作品,贊嘆道。
“線條有靈氣,最重要的是干凈,現(xiàn)在圈子里很少見到這么干凈的東西了?!?/p>
“是啊,很久沒看到這么有初心的作品了?!?/p>
旁邊的人附和,“不炫技,反而很有力量?!?/p>
夸贊聲越來越多。
季言澤站在旁邊卻笑不出。
明明是值得驕傲的事,心口卻像被人攥住了一樣疼。
江喬本該站在這里,親耳聽到這些夸贊。
如今卻再也聽不到了。
“這位先生,冒昧問一句?!?/p>
旁邊有人看向他,“您是這組作品的設(shè)計師嗎?”
季言澤沉默了幾秒。
“這是我妻子設(shè)計的?!?/p>
“她已經(jīng)去世一年了,我只是帶著她的遺志來的。”
氣氛變得有些肅穆。
有人拍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。
忽然有人小心翼翼地開口,“不對。”
“你們看,這個作品和最近圈內(nèi)那位新銳設(shè)計師的風(fēng)格,是不是有點太像了?”
季言澤矢口否認,
“不可能,她只是一名山區(qū)老師?!?/p>
一個年輕的女設(shè)計師皺起眉,指著一枚展示的戒指,
“可只要是吃設(shè)計這碗飯的人都看得出來吧,這枚戒指和這塊?;?,線條走向,留白幾乎都一模一樣?!?/p>
人們湊近比較。
“嗯,確實?!?/p>
“真的很相似,可以說是同一個人早期和成熟期的差別?!?/p>
那位年輕設(shè)計師轉(zhuǎn)過頭,目光灼灼。
“冒昧問一下,您的妻子,今年多大年紀?”
“二十八?!?/p>
“那就對了。”
“最近嶄露頭角的那位設(shè)計師,也不過二十多歲。而且她是今年才在國際上冒頭的,之前沒有任何公開記錄。”
他壓低了聲音,湊了過來,“會不會您的妻子,根本就沒有出事?”
季言澤愣住了。
不可能。
他在心里對自己說。
他親眼見過火災(zāi)后的現(xiàn)場,簽下了那份死亡確認書的。
可為什么心口還是跳得這么快?
他忽然有了點隱秘的期待。
直到臺上忽然響起了主持人高昂的聲音。
“女士們,先生們!讓我們以最熱烈的掌聲,歡迎今晚的評審嘉賓隆重入場!”
掌聲驟起。
所有參賽者都是從側(cè)邊的小門進場的。
可隨著主持人話音落下,會場正中央那兩扇沉重的雕花大門被人緩緩?fù)崎_了。
一道紅色的身影,逆著光,一步一步走了進來。
她邊走邊向兩旁的人群揮手,臉上掛著明媚的笑。
“大家好呀,很高興見到各位。”
聲音清亮,毫不怯場。
和從前總是沉默寡言的江喬一點都不像
可季言澤的呼吸仿佛都停滯了。
是江喬。
她真的沒有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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