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笑了,說:“我干嘛不知道?!睗撆_詞似乎是:我見多識廣啊。
曾惜忽然覺得也應該替自己的好朋友遮掩一下,所以她說:“那個,其實我們都是很寬容的對吧,取向不同罷了,也沒什么。”
“那你還嚇成那樣!”
“我是,其實突然看見也還是挺驚悚的是不是,畢竟是兩個……”她自己沒法往下說,但努力替自己解釋著。
“那我親你呢?”他傾身過來,著意看著她眼睛,直言不諱。
“嗯?”她像是沒反應過來。
他追問她:“那我們呢?”
她以為他們有默契,此事不過權宜,過后彼此不提,結(jié)果并不是。她不知道該怎么回答,被他盯著也不能回避,用剩余不多的內(nèi)存費力運轉(zhuǎn)著,提醒他:“老韓說,領導要莊重,不能隨便開玩笑?!?/p>
他沒想到她會說這個,被逗笑了,點頭附和她:“老韓說的很對,我沒有開玩笑?!彼膊淮蛩阃@彎子,“曾惜,我喜歡你。”
許多時候,喜歡一個人是藏不住的,她其實也有一點知道,在心里猜測過又推翻過,未知數(shù)太多了,求不出正解。況且她一直以為好的愛情都是互相篤定的,我非你不嫁你非我不娶,不該這樣似是而非。然而她不知道愛情真的只是一種感覺,有時不知前情不問來路。
她顧慮得太多!
她聽到他說“我喜歡你”時,驀然清明。想起昨晚那團鞭炮的煙火氣息里他身上的味道;也想起那年對繁一說過,不覺得特別孤單,因為知道那個人就是景深那樣的,他太具體了,具體到?jīng)]有人能替代。
她此時覺得倉促,要愛上一個人真的很難。
“我們,互相并不太了解。”她想了許久,回復他說。
聽起來他說得很輕松,然而她不知道,其實他也是心懷惴惴的等著她的答復,她考慮的那一瞬對他是一段煎熬。
相愛總是從一開始就彼此折磨。
他眼中笑意漸退,露出鄭重的神情來。聽她接著在說:“如果互相不是很了解的兩個人,就會……言之尚早,就是,交淺言深?!彼f著說著有點語無倫次,她一向是個邏輯清晰的人。
最后她自己嘆了口氣,她今天有點混亂,沒法正常思考,向他低頭說:“我沒有想好……”
他卻像是松了口氣,退一步說:“那我們再互相了解一下,你也再想一想。”
她點了點頭。
他又看看她,抬手發(fā)動了車子。
一路沉默。送她到門口,停了車,她轉(zhuǎn)頭來看他,在她開車門下車前,他叫住她說:“曾惜,這不算拒絕,對吧?”
她想了一會兒,轉(zhuǎn)頭回復他:“不算?!?/p>
她見他笑了,轉(zhuǎn)身拉開車門下車,沒有回頭,但向他擺了擺手。
她一邊在揣度自己,是真的喜歡他吧,不然怎么沒有拒絕呢,也應該要試一試,我就,試一試吧。老余說的沒錯,單身是一種病,得治。
她得治!
她抬頭看漫天昏昏的夜色,不知是幾何,半空寥落沒有明月。她在心里長長嘆了口氣,何處是歸程?長亭接短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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