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寧宮的暖閣里，燃著檀香。

　　太后坐在上首，手里捻著一串佛珠。

　　愿兒在她旁邊，拿著一只布老虎開心地玩耍著。

　　沈芊芊看見孩子，腳步一頓。

　　她跪在地上：

　　“鎮(zhèn)北將軍正妻，沈氏叩見太后，求太后開恩，把愿兒還給民婦！”

　　太后沒回應(yīng)，看向我：

　　“蘇丫頭，你說?！?/p>

　　我跪在沈芊芊身側(cè)，打開手中木匣，拿出一方木牌的拓印。

　　“這是臣婦昨日在皇家寶剎上香時拓下的，”我雙手呈上，“這是鎮(zhèn)北將軍三年前親手供奉的長明燈牌位?！?/p>

　　太后打量著牌子，表情晦暗不明。

　　沈芊芊的肩膀一抖。

　　“將軍夫人三年前就亡故了，”我看著她一眼，笑道，“可愿兒今年才一歲。”

　　暖閣里靜得能聽見香灰落下的聲音。

　　沈芊芊撐起身子，聲音發(fā)緊：

　　“那是夫君為了護我，故意立的假牌位！北境兇險，他怕敵軍拿我要挾！”

　　“好?！?/p>

　　我笑了笑，拿出一頁宗譜的謄抄本。

　　“這是侯爺親手遞給宗族的愿兒名錄，記的生辰是大乾十四年三月。”

　　我把紙攤開，仔細念著：

　　“兵部調(diào)令記檔寫得明白，大乾十三年全年，鎮(zhèn)北將軍駐守雁門關(guān)，未曾離營一日，將軍家眷按制留京，不得隨軍?！?/p>

　　“沈夫人若那三年一直在京中，愿兒是怎么來的？”

　　沈芊芊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
　　這份宗譜，是景宴尋為了坐實愿兒身份親手寫的。

　　太后的佛珠停了，還是沒有說話。

　　我又拿出一張脈案，上面蓋著太醫(yī)院的印。

　　“李院首昨日診治愿兒的脈案上寫得清清楚楚，愿兒進府后患的高熱，是被人灌了巴豆摻麻黃催出來的！”

　　“而當夜守著愿兒的，只有沈芊芊一人?！?/p>

　　“李院首說了，這劑量再多一分，孩子就燒壞了?！?/p>

　　沈芊芊驚慌失措，轉(zhuǎn)頭朝殿門望去。

　　太后終于開口了：

　　“一個做娘的，給自己一歲的孩子下藥，只為不讓他進宮?！?/p>

　　“你倒說說，你怕哀家看見什么？”

　　沈芊芊回過神來，趕忙伏在地上，渾身哆嗦。

　　彈幕全停了。

　　過了很久，才飄過來幾行：

　　【搞了半天，原來女主上香那會兒是去拓牌位了？請院首也是為了留脈案？】

　　【女主牛逼克拉斯啊，我罵錯人了？】

　　我沒理會，從袖中摸出那張驛站謄錄的封皮。

　　“太后，這是昨夜沈小姐的婆子送往雁門關(guān)軍需營的信。”

　　我抬起頭：

　　“信的內(nèi)容，臣婦不知，但臣婦斗膽請?zhí)笈扇巳ソ?，?yīng)該還來得及?！?/p>

　　“臣婦猜測，里面應(yīng)該會有一封模仿臣婦父親筆跡的書信。”

　　沈芊芊終于抬起了頭。

　　她看向我訝異的眼神，像是第一次認識我。

　　太后把佛珠擱在案上，揚聲道：

　　“傳景宴尋進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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