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十年前,爺爺?shù)膸煾复┲曜詈笠粓鰬颍撕笤贈]有人敢碰。
因為顧家的規(guī)矩,只有能唱出祖師腔的人,才有資格穿上它。
我將蟒袍披在身上,一顆顆扣緊。
周會長笑得更大聲。
“一個啞巴也敢穿顧家祖衣?”
“顧老爺子,你們還不攔她?她這是要把顧家祖宗最后一點臉也丟光!”
爺爺卻沒有動。
他看著我整理水袖的動作,眼神逐漸變了。
我從未在顧家學過完整的身段,可我抬手、系帶、正冠,每一個動作都像練過千萬遍。
奶奶也發(fā)現(xiàn)了不對。
她扶著爺爺站起來,嘴唇顫抖,卻沒有再叫我下臺。
我甩開水袖,卷起掉在地上的鼓槌。
臺下的嘲笑仍在繼續(xù),所有人都等著看那個連話都不會說的顧家繼承人,如何在全國觀眾面前出丑。
我閉上眼,壓下喉嚨里翻涌的疼痛。
十二年前,班主也曾讓我穿過一件紅衣。
他說,只要我還能唱,就得為他唱到死。
十二年后,爺爺奶奶卻告訴我,即使我永遠不開口,他們也會養(yǎng)我一輩子。
今天,我愿意為顧家開口。
我手腕一轉,水袖卷著鼓槌重重落下。
第一聲鼓響,戲樓里所有熄滅的舊燈轟然亮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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