愿意學別的，顧家便提供幫助；愿意重新唱戲，戲樓便給他們一間不鎖門的練功房。

　　門不鎖，是我定下的第一條規(guī)矩。

　　任何人都可以隨時停下，也可以隨時離開。

　　沒有鞭子，沒有編號，更沒有一句“唱不出來便不配吃飯”。

　　半年后，我的聲帶恢復(fù)了一些。

　　醫(yī)生說，我可以進行簡單交流，卻仍不能頻繁演唱。

　　我第一次在家里完整地喊出“爺爺、奶奶”時，兩個人同時轉(zhuǎn)過頭。

　　爺爺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。

　　奶奶抱住我，哭得像我剛被找回來那天。

　　“聽見了，奶奶聽見了?！?/p>

　　“晚晚，以后不想說便不說，別累著嗓子?！?/p>

　　爺爺蹲下去撿碎片，嘴上還在逞強。

　　“有什么好哭的？孩子早晚會叫人?！?/p>

　　可他背過身時，肩膀抖了很久。

　　我沒有回到職業(yè)舞臺，也沒有接受那些高價演出。

　　有人開出千萬報酬，只求我公開唱一次完整九轉(zhuǎn)；有人承諾替顧家建更大的劇院，只要我將唱腔獨家授權(quán)。

　　爺爺全部拒絕。

　　“我孫女以前被人當成賺錢工具，現(xiàn)在誰也別想拿錢逼她?！?/p>

　　我偶爾會在空戲樓里唱兩句。

　　不是為了觀眾，也不是為了掌聲。

　　奶奶在臺下替我理好水袖，爺爺坐在鼓邊，卻不敢真敲，怕鼓點一響，我又忍不住唱完整段。

　　我剛唱到第二轉(zhuǎn)，他便立刻叫停。

　　“夠了，醫(yī)生說不能多唱。”

　　我無奈地看著他。

　　爺爺板著臉解釋：“顧家有的是人，不缺你這一口氣?！?/p>

　　可等我轉(zhuǎn)身，他又悄悄向奶奶炫耀。

　　“聽見沒有？晚晚剛才那一轉(zhuǎn)，比我年輕時穩(wěn)多了?！?/p>

　　奶奶白了他一眼。

　　“那是我孫女，當然比你強?！?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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