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蘇姨根本不會做家務，我的校服總是皺的，競賽資料全亂了，也沒人管我吃什么。”

　　“爸天天發(fā)火，在家里摔東西，蘇姨也總哭，我在房間里都能聽見他們吵架。”

　　“我成績掉了，老師找家長，爸說沒時間，蘇姨去了也不知道怎么和老師溝通。”

　　他越說越委屈，眼淚終于掉下來：

　　“媽，你回來吧，我保證以后好好聽話，再也不惹你生氣了?！?/p>

　　“你別不要我了……”

　　我看著哭得肩膀發(fā)抖的兒子，心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住。

　　但我沒有伸手去抱他，也沒有像過去那樣心軟。

　　“小嶼，媽媽問你一個問題。”我的聲音很輕，但很堅定。

　　“你覺得，一個媽媽愛孩子，就一定要犧牲掉自己的人生嗎？”

　　陸嶼愣住，抬起頭看我。

　　“你覺得，媽媽為了你放棄工作、放棄夢想、放棄自我，把所有時間和精力都花在照顧家庭上，這就是愛嗎？”

　　少年的聲音有些慌亂，“可是別的同學的媽媽也都在家照顧孩子啊。”

　　“那是她們的選擇?！蔽铱粗难劬?，“但媽媽也有權利選擇自己的人生，對不對？”

　　“媽媽愛你，這一點從來沒有變過?！?/p>

　　“但媽媽不能再用犧牲自己的人生，來證明這份愛。”

　　“因為那樣的話，媽媽會慢慢枯萎、慢慢消失，最后變成一個只會做飯洗衣、沒有自我的影子?！?/p>

　　“你希望媽媽變成那樣嗎？”

　　陸嶼咬著嘴唇，眼淚順著臉頰滑落，搖了搖頭。

　　我從包里拿出一個筆記本，放在他面前。

　　那是當年我記錄他哮喘康復過程的筆記本，密密麻麻寫滿了十幾年。

　　“這是媽媽做過的事，媽媽不后悔。”我的聲音有些顫抖，但依然堅定。

　　“但小嶼，你已經(jīng)十八歲了，你要學會自己走路了?！?/p>

　　“媽媽不能永遠在你身邊幫你整理資料、提醒你過敏源、陪你去醫(yī)院?！?/p>

　　“你要學會照顧自己，學會獨立，學會成為一個真正的大人?！?/p>

　　陸嶼抱著那本筆記本，哭得不能自已。

　　“媽，對不起?！?/p>

　　“我以前從來沒想過你的感受，我只知道你應該做什么、應該在哪里。”

　　“我從來沒問過你，你想做什么、你想成為誰。”

　　“對不起?！?/p>

　　我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，眼眶也有些濕潤。

　　“媽媽不怪你，小嶼?！?/p>

　　“你還小，你不懂這些。”

　　“但現(xiàn)在你懂了，對嗎？”

　　陸嶼用力點頭，哭著說：“媽，我支持你，我支持你做自己想做的事。”

　　“你別回來了，你好好工作，我會照顧好自己的。”

　　我笑了，眼淚也掉了下來。

　　“媽媽的好孩子?！?/p>

　　我們在咖啡館坐了很久，聊了很多。

　　我告訴他，我這些年做過的研究、我未來的計劃、我對他的期待。

　　他也告訴我，學校里的事、他的煩惱、他對未來的迷茫。

　　這是我們母子十幾年來，第一次真正平等地對話。

　　不是“媽媽命令、孩子服從”，而是兩個獨立的個體，互相傾聽、互相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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