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婚禮定在春分。

　　不是冬至。

　　也不是謝家每年用來讓我等待的那一夜。

　　陸淮說，春分晝夜平分。

　　“這一天成親，往后不管遇到什么事，都有人和你一起分擔(dān)。”

　　我聽完笑了。

　　“這些話是族老教你的？”

　　“不是?！?/p>

　　“我自己想的?！?/p>

　　婚禮前一夜，我親自點(diǎn)燃了陸家的合婚香。

　　香頭亮起時，屋內(nèi)沒有人說話。

　　我看著那縷白煙緩緩升起，忽然想起謝家的祖火。

　　四次熄滅。

　　六年等待。

　　還有那場逼我親手燒掉生辰帖的儀式。

　　陸淮站在我身后。

　　“如果你現(xiàn)在后悔，還來得及?！?/p>

　　我轉(zhuǎn)過身。

　　“你這句話，已經(jīng)說過很多次了?！?/p>

　　“因?yàn)槲遗履闶菫榱穗x開謝家，才答應(yīng)我?！?/p>

　　“我不是?！?/p>

　　“我只是第一次，為自己選擇?！?/p>

　　陸淮點(diǎn)頭。

　　“那就好?！?/p>

　　“香火如果今晚熄了，婚禮還辦嗎？”

　　我看向祖火。

　　“辦?！?/p>

　　“為什么？”

　　“因?yàn)榛橐霾皇窍慊饹Q定的?！?/p>

　　“是我決定的?！?/p>

　　那一夜，合婚香燒到了天亮。

　　第二天，我穿上陸家為我重新做的紅嫁衣。

　　沒有謝家的家紋。

　　沒有蘇晚寧改過的針腳。

　　衣襟上的白梅在陽光下清清楚楚。

　　我走出院門時，謝沉站在村口。

　　他沒有穿喜服。

　　手里拿著一個小木盒。

　　“我只是來還你的東西?！?/p>

　　我沒有接。

　　“已經(jīng)還完了?！?/p>

　　“這是你寫給我的那些信?！?/p>

　　“我看過了。”

　　我的腳步停住。

　　“你什么時候看的？”

　　“昨晚?！?/p>

　　“你為什么要看？”

　　他低頭看著木盒。

　　“我想知道，你等我的那些年，究竟在想什么?！?/p>

　　“現(xiàn)在知道了嗎？”

　　“知道?！?/p>

　　“可已經(jīng)太晚了?！?/p>

　　謝沉抬起頭。

　　“如果我早一點(diǎn)知道……”

　　“沒有如果?！?/p>

　　我打斷他。

　　“你不是早一點(diǎn)不知道?！?/p>

　　“是我說了六年，你都沒有聽。”

　　“我問你香為什么熄滅，你說祖宗不肯收我?！?/p>

　　“我問你什么時候娶我，你說再等一年?！?/p>

　　“我問你為什么和蘇晚寧在一起，你說她懷了你的孩子。”

　　“你每一次都回答了。”

　　“只是每一次，都沒有把我放進(jìn)去?！?/p>

　　他臉色蒼白。

　　“初棠，我真的愛過你?！?/p>

　　我看著他。

　　“我也愛過你?！?/p>

　　“可愛過，不代表我要一直等。”

　　“謝沉，你曾經(jīng)是我想嫁的人?！?/p>

　　“但你不是我現(xiàn)在想過一生的人?！?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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