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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飛機輪子磕在跑道上，顛簸過后，機艙緩緩平穩(wěn)。

　　我跟著人流走出大廳，異國的風(fēng)裹著涼意撲在臉上。

　　打開手機，屏幕一瞬間瘋狂震動。

　　幾十個未接來電，全是家里的號碼。

　　我還沒來得及翻看短信，一通電話立刻就撥了進來，是媽媽。

　　我按下接聽。

　　聽筒那頭吵吵嚷嚷，隱約能聽見沈晚興奮嘰嘰喳喳的說話聲。

　　他們應(yīng)該是在正熱火朝天地籌備演唱會出行。

　　媽媽語氣理所當(dāng)然，完全沒有察覺我已經(jīng)遠在萬里之外，開門見山，

　　「小鹿啊，你趕緊跟你們公司打個招呼，借單位的公務(wù)車出來?！?/p>

　　「晚晚這場演唱會在鄰市，火車票貴，打車又不劃算。你開公司的車過來接我們過去，看完演唱會再把我們送回家?！?/p>

　　我站在人來人往的機場大廳，左眼還殘留著長途飛行帶來的酸脹鈍痛。

　　而遠在國內(nèi)的家人，開口第一件事，就是盤算壓榨我的價值，成全沈晚的快樂！

　　我攥緊手機，指節(jié)泛白，一字一頓告訴她：

　　「我做不到。我已經(jīng)不在國內(nèi)了，我參加了公司外派，人現(xiàn)在在國外。」

　　聽筒那邊安靜了一秒鐘。

　　緊接著，媽媽的聲音突然尖銳起來，語氣滿是怒火：

　　「你說什么？！你跑國外去了？什么時候的事！這么大的事你居然敢瞞著我們！」

　　手機被搶過去，落到父親手上，他聲音又急又重，滿是斥責(zé)：

　　「沈鹿，你簡直是胡鬧！誰允許你私自跑去國外的？」

　　「立刻跟公司申請，把這個外派名額放棄，買最快的機票回國！」

　　媽媽的聲音又從背景里沖出來，還不死心，開始另一種算計：

　　「等等！你人就算在國外，總還登得上公司內(nèi)部系統(tǒng)吧？」

　　「你遠程操作一下，把我們一家去看演唱會的車票、酒店開銷，全部走你的外派補貼報銷掉！」

　　「反正公司給你的額度不用也是浪費！」

　　這句話像一盆冰水，兜頭澆在我身上。

　　我人已經(jīng)逃到萬里之外，他們竟然還想著啃我的福利！

　　「那是公司給到外派員工的專項補貼，不能拿來報銷家里私人娛樂開銷，我不可能這么做?！?/p>

　　我冷冷回絕。

　　「什么私人娛樂？晚晚看演唱會那是精神消遣，怎么就不能報？」

　　媽媽理直氣壯，

　　「你在外面拿高薪拿補貼，家里撈一點好處怎么了？養(yǎng)你這么大，這點忙你都不肯幫？」

　　「還有，你這個崗位條件不錯?！?/p>

　　「你回來之后，想辦法把機會留給晚晚，她以后找工作能用得上?！?/p>

　　父親再度插話，強硬地轉(zhuǎn)回話題，

　　「家里還有一堆事等著你，晚晚后面還有好幾場巡演，處處都要花錢出力！」

　　「你作為姐姐，怎么能就這么甩手跑掉？」

　　我后背抵著墻面，望著四周拖著行李箱來往的陌生人，胸腔里漫開一片刺骨的寒涼。

　　原來在我最親的親人眼里，我的人生選擇從來不屬于我自己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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