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拼盡全力爭取來的工作,在他們看來,不過是可以轉(zhuǎn)手送給養(yǎng)妹的禮物!
「我不會回去。報銷的事情,更加不可能?!?/p>
「你們死了這條心吧?!?/p>
我冷聲回應(yīng),沒有半分退讓。
媽媽在背景里幾乎是咆哮:
「沈鹿!你翅膀硬了是不是!你趕緊給我回來,不要在國外瞎折騰!你知不知道外面多危險!」
「如果沒別的話說,我掛了?!?/p>
我沒有再接她鋪天蓋地的斥責(zé),直接掛斷通話,把手機關(guān)機。
辦好入住手續(xù),我拖著行李箱到了公司補貼租下的小公寓。
房子不大,一室一廳,陳設(shè)簡單。
可房門有鎖,把手一轉(zhuǎn),就可以把外界所有紛擾全部隔絕在外。
我抬手撥動墻上的燈開關(guān),光線柔和。
這么多年在家,客廳大燈永遠(yuǎn)為沈晚徹夜亮著。
刺眼白光一遍遍灼燒我受損的左眼,我連閉眼躲避都要被說矯情。
現(xiàn)在,我終于可以隨心所欲調(diào)節(jié)光亮了。
放下行李箱,我靠在門板上長長呼出一口氣。
安靜。
完完全全屬于我一個人的安靜。
隔了一段時間,我把手機重新開機,沈晚的電話立刻打了過來。
她聲音嬌軟怯懦,帶著一點委屈,是那副我再熟悉不過的懂事模樣:
「姐姐,爸媽都?xì)鈮牧耍@會兒還在家發(fā)愁呢。你不要一直在國外置氣好不好?」
「你回來跟爸媽服個軟,爸媽說了,他們答應(yīng)以后想辦法給你安排眼睛手術(shù)。」
「咱們都是一家人,哪有解不開的仇呀。」
多么漂亮的場面話。
可是被他們轉(zhuǎn)走的,是我四年日夜打工攢下的救命錢!
現(xiàn)在輕飄飄一句「想辦法」,就好像對我造成的一切傷害都可以一筆勾銷。
我攥緊手機,眼眶微微發(fā)酸,語氣卻很平靜:
「沈晚,當(dāng)初是家里把我手術(shù)費全部拿走,給你買門票?!?/p>
「所以我的治療,我不會再寄希望于家里的施舍?!?/p>
「姐姐,我不是那個意思,我也勸過爸媽的……」
她還想繼續(xù)辯解,把自己摘干凈。
我直接掛斷通話。
就在這時,微信彈出了一條消息,是陸衍。
【沈鹿,晚晚來找我哭訴,說你為了錢財一意孤行遠(yuǎn)赴海外,不顧家里親人?!?/p>
【人在外更不能丟掉親情,希望你冷靜之后,早點和家里和解?!?/p>
寥寥幾句話,全部采信了沈晚的一面之詞。
過去那些他借給我筆記、給予我的善意,在此刻蒙上了一層灰。
我盯著屏幕看了片刻,沒有回復(fù),把對話框直接折疊收起。
心里那點殘存的少年情愫,徹底煙消云散。
我掏出手機里國內(nèi)的卡,指尖摩挲著薄薄的卡片。
這么多年所有委屈、爭吵、傷害,全都綁定在這張卡里。
我走到垃圾桶邊,松手,卡片咚地落了進(jìn)去。
夜色漫上來,我關(guān)上了公寓的燈。
沒有誰會半夜開燈晃傷我的眼睛,沒有人會不分青紅皂白指責(zé)我的病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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