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時候等房間,等生日,等手術。
等到現(xiàn)在,依舊是空頭許諾。
我喉嚨發(fā)緊,一字一句開口:
「媽,從小到大,你們給我的承諾,就從來沒有兌現(xiàn)過。」
「從前答應我的手術,一拖就是十七年。我不會再相信你們了,也不會回去?!?/p>
電話那頭的語調(diào)立刻沉下去:
「沈鹿,你怎么就這么油鹽不進?難道為了一點小矛盾,你連家都不要了?」
「我這邊項目會議馬上要開始,先掛了?!?/p>
我不等她繼續(xù)爭吵,直接結束通話。
工作慢慢變成我新的精神支柱。
會議室里,我站起來講述自己打磨很久的方案。
說完坐下的時候,桌下蘇鈺悄悄朝我豎了一個大拇指。
傍晚下班,秋天的晚風卷著落葉吹過街道。
我們并肩慢慢走著,街邊路燈一盞盞亮起。
我不再反復沉溺那些舊傷疤。
在這里,我不用被迫去償還上一輩人的恩情。
不用把自己的健康拱手讓人,不用時時刻刻活在別人的陰影之下。
真好。
7
幾天之后,父親的電話打了過來。
一開口,就是老一輩固有的觀念,話里話外滿滿都是:
「鹿鹿啊,你一個女孩子,自己漂泊在國外算什么樣子?」
「外面世道復雜,人心隔肚皮,孤身在外多危險。」
他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說教,
「女孩子嘛,終究是要回歸家庭的,在外邊再風光也不是長久歸宿?!?/p>
「你早點回來,咱們一家人守在一起,才是正道?!?/p>
「家里永遠是你的退路,不要在外邊硬撐,受了委屈都沒人幫你撐腰。」
退路?
我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,笑意里全是悲涼。
那個所謂的家,何曾做過我的退路!
「爸,什么叫退路?」
我反問他,聲音微微發(fā)顫,
「是搶走我的手術費,扇我耳光,取消我的手術預約的那個家嗎?」
壓抑了十七年的情緒,在此刻,終于再也壓不住。
我望著窗外遠處城市星星點點的燈火,一件一件,把積壓心底的傷痕緩緩攤開:
「爸,五歲那年,沈晚拿玩具槍打傷我的左眼,我疼得滿地打滾滿臉是血,你們卻第一時間抱起受驚的她安撫,沒有多看我一眼!」
「醫(yī)生再三叮囑我的眼睛需要盡早修復,不然會失明,你們卻說家里困難,讓我等,這一等,就是十七年!」
「大學四年,我沒日沒夜打工,省吃儉用,攢下那一筆救命手術費。你們二話不說全部轉走,拿去給沈晚買演唱會門票!」
「我眼睛劇痛摔倒在地,你們不扶我,反倒指責我裝暈倒,故意攪亂你們搶票!」
「媽媽扇我耳光,強行取消我預約好的手術!沈晚跑到我的上司陸衍面前造謠,抹黑我自私刻?。 ?/p>
「這么多年,我一直被沈晚父母的救命恩情捆著,好像我的視力、我的痛苦,生來就該用來還債一樣!憑什么?!」
每說一句,我的心口就像被針扎了一下。
請勿開啟瀏覽器閱讀模式,否則將導致章節(jié)內(nèi)容缺失及無法閱讀下一章。
鍵盤 ← → 切換章節(jié),回車返回目錄,閱讀進度已自動保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