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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爸許國梁開了二十多年修車廠,半夜接電話,第一反應永遠是有人車壞在路上。
我聲音發(fā)緊:“爸,你來地下車庫一趟,帶攝像機?!?/p>
他沒問為什么。
十分鐘后,他穿著舊棉服沖進車庫。
看見我站在車邊,他臉色一下沉了。
“別碰車?!?/p>
我僵在原地。
我爸趴到車底,手電光掃過去。
車庫很靜。
靜到我能聽見自己心跳。
一下。
一下。
砸得胸口疼。
我爸忽然罵了一聲。
很重。
“誰動過你車?”
我腿一軟。
“怎么了?”
他沒有立刻回答,先打開攝像機。
鏡頭照到車底。
“剎車管上有新口子。”
他手指指著那道極細的劃痕。
“現(xiàn)在看不明顯,真跑上長下坡,一腳重剎,油漏干凈,人就沒了。”
人就沒了。
四個字砸下來,我后背瞬間濕透。
彈幕又浮出來。
【如果你剛才去了,第一段下坡就會發(fā)現(xiàn)剎不住?!?/p>
【顧淮序會從右后方逼你?!?/p>
【孟聽雨會開直播哭,說你情緒失控追車?!?/p>
我捂住嘴,差點吐出來。
我爸繼續(xù)查。
車底吸著一個小黑塊。
后座下塞著半瓶開封的酒。
副駕駛腳墊底下壓著一張高速小票。
日期就是今晚。
我爸的手抖了。
我第一次見他這樣。
他年輕時在雨夜拖過翻進溝里的車,在高速上救過被困的司機。
他什么場面沒見過。
可他現(xiàn)在盯著那瓶酒,眼睛紅得嚇人。
“這是想做成你酒駕?”
我說不出話。
手機又亮。
孟聽雨發(fā)來語音。
“枝枝,你為什么不接電話?顧淮序真的很害怕。”
“他以前是傷過你,可你不能這么冷血?!?/p>
她聲音哭得發(fā)顫。
每一句都像從舊時光里伸出手,拽我的喉嚨。
她太知道我吃哪一套。
她知道我最怕虧欠朋友。
最怕被人說無情。
我爸抬頭問:“誰?”
我輕聲說:“孟聽雨?!?/p>
他怔住。
“她?她不是常來家里吃飯那個姑娘?”
是啊。
她來我家吃過無數(shù)頓飯。
我媽給她盛湯。
我爸幫她免費補胎。
我把她當家里人。
她卻偷摸進我的車,給我留了一條死路。
我給表姐陸昭寧打電話。
她是律師。
聽完后,她只說一句:“枝枝,從現(xiàn)在起,所有東西拍照、封存、報警記錄保留,記住你不是在吵架,你是在保命。”
我看著車底那道劃痕,忽然笑了。
笑得眼睛發(fā)疼。
凌晨兩點四十,顧淮序又發(fā)來照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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