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早上,謝頓緩緩醒來,一眼就看到鐸絲。她正坐在床沿,一面讀著影視書,一面做著筆記。
謝頓以近乎正常的聲音說:“鐸絲,你還在這兒”
她放下那本影視書?!拔也荒茏屇阋粋€人在這里,對不對而且我再也信不過別人了?!?/p>
“好像每次醒來的時候,我都會看到你。你一直待在這里嗎”
“不論是睡是醒,我都沒離開。”
“可是你的課呢”
“我有一個助教,暫時幫我代一下課?!?/p>
鐸絲俯下身來,抓住謝頓的手。但她馬上注意到他的尷尬畢竟他躺在床上,于是又將手縮回去。
“哈里,發(fā)生了什么事把我嚇壞了?!?/p>
謝頓說:“我要招認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,哈里”
“我曾想到或許你也參與一項陰謀”
“一項陰謀”她激動地說。
“我的意思是,把我設(shè)計到上方去,這樣我就離開了大學的管轄范圍,帝國軍警就可以來抓我?!?/p>
“可是上方并未脫離大學的管轄范圍。川陀各區(qū)的管轄范圍,都是從星核一直延伸到空中。”
“啊,我可不知道。但你并未跟我一起去,因為你說你的日程很忙。當我開始妄想時,便想到你是故意要遺棄我。請你原諒我吧。顯然是你把我從那里救下來的,除了你,還有誰會關(guān)心”
“他們都是大忙人?!辫I絲以謹慎的口吻說,“他們以為你早就下來了。我的意思是,那還算是合理的設(shè)想?!?/p>
“克勞吉雅也這樣想”
“那個年輕實習生對,她也一樣?!?/p>
“嗯,這仍有可能是一項陰謀。我的意思是不包括你在內(nèi)?!?/p>
“不,哈里,這的確是我的錯。我絕對無權(quán)讓你獨自到上方去,保護你是我的職責。我無法停止自責,我竟然讓這事發(fā)生,竟然讓你迷路。”
“嘿,等一等?!敝x頓突然發(fā)火,“我并沒有迷路,你把我當成什么了”
“我倒想知道你管它叫什么。其他人離去時,到處都找不到你,而且直到天黑許久之后,你才回到入口處──或者該說是入口處附近?!?/p>
“可是事實并非如此。我不是因為到處亂跑,找不到歸途才迷路的。我告訴過你,我懷疑有一項陰謀,而且我有充分的理由。我可沒有全然陷入妄想?!?/p>
“好吧,那么究竟發(fā)生了什么事”
謝頓一五一十告訴了她。他毫無困難就記起了全部的細節(jié);在此之前,幾乎有一整天的時間,他都在惡夢中不斷重溫那些經(jīng)歷。
鐸絲一面聽,一面皺著眉頭?!暗@是不可能的事。一架噴射直升機你確定嗎”
“我當然確定。你認為我心生幻覺嗎”
“可是帝國軍警絕對不可能搜捕你。他們?nèi)粼谏戏桨涯愦叮斐傻姆磸棇⒑团汕簿υ谛@逮捕你一樣嚴重?!?/p>
“那你要怎么解釋呢”
“我不確定。”鐸絲說,“不過,我未能跟你一起到上方去,后果說不定要比實際情況更糟,夫銘一定會很生我的氣?!?/p>
“那我們就別告訴他。”謝頓說,“結(jié)局還算圓滿。”
“我們必須告訴他。”鐸絲繃著臉說,“事情可能尚未結(jié)束?!?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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